副院长?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张鹤年和苏婉儿的心上。
张鹤年脸色变了又变。
丹道院失火,警报响彻整个后山,现在又闹出擅闯禁区的事情,院长被惊动是迟早的事别说副院长了。
学院一共三个副院长,唯一一个直接叫副院长的只有……
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炼丹室,那个被邪物腐蚀出的漆黑坑洞,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发着不祥。
他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怀里,刚刚稳定下来的林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房间中央,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身上。
这些事,要怎么解释?
说丹院混进了血月会的杀手?
说后山禁区里的守渊人差点被人夺舍?
还是说,一个凝气境的小道士,随手招来一道煌煌神雷,把一个来自异次元的恐怖邪物给当场蒸发了?
无论哪一件,说出去都足以在整个东海武道学院,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慌什么。”
陈洛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紧张。
他拍了拍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天又没塌下来。”
“塌下来,也得先吃完饭再说。”
张鹤年嘴角一阵抽搐。
这家伙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陈洛小友……”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
“这……你看……”
“知道了。”
陈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张鹤年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林安。
“把他带上。”
“啊?”
张鹤年愣住了。
“带着他去见副院长?”
“不然呢?”
陈洛反问。
“把他留在这儿,等血月会的人再派个保洁过来,把他打包带走?”
一句话,让张鹤年瞬间闭上了嘴。
他立刻明白了陈洛的用意。
林安既是受害者,也是最重要的证人。
更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烫手山芋。
“我明白了!”
张鹤年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林安背在自己枯瘦的背上,用真气稳住他的身体。
苏婉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清冷导师的模样。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惊悸。
三人打开石门。
门外,几个丹院弟子正焦急地等候着,看到里面的惨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长老,这……”
“都闭嘴!”
张鹤年此刻气场全开,恢复了首席长老的威严。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
“今天发生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院罪论处!”
弟子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
通往院长办公室的路,是一条由青玉石铺就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友,待会儿见了副院长……”
张鹤年走在前面,忍不住回头,压低了声音。
“院长魏渊,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化罡境圆满的人物,他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寻常谎,根本瞒不过他。”
“我们该如何说辞?”
苏婉儿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擅闯禁区是大罪,若是再被发现隐瞒了更严重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说什么?”
陈洛双手揣在袖子里,像个饭后散步的老大爷。
“就说你丹院管理不善,出了内鬼,勾结邪修,纵火是调虎离山,真实目的是想盗取禁区里的幽魂草。”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紧张的两人。
“而我,一个路过的热心云游道士,恰好撞见,顺手帮你们抓住了内鬼,挽回了损失。”
张鹤年和苏婉儿都听傻了。
这……这剧本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内鬼呢?”
苏婉儿忍不住问。
“人呢?”
“跑了。”
陈洛脸不红心不跳。
“被我打成重伤,用秘法逃了。”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逻辑闭环。”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只需要点头,说‘是’,剩下的,我来。”
看着陈洛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张鹤年和苏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的无力感。
他们忽然觉得。
那个来自异次元的邪物,被一道神雷劈死,好像……一点也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