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次穿梭后,陈洛停下了。
他抬头,目光穿透云层,锁定了一道笔直坠落的血色因果线。
“在这儿等我。”
陈洛对白芷说了一句,将李青藏入一处隐蔽的石缝,随手布下一个敛息阵法。
他独自一人,走向空旷的林间。
片刻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陈洛面前。
来人一身黑衣,脸戴青铜弯月面具,是血月会最低级的“月徒”。
他环顾四周,追踪的信号在此中断,眼前却只有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可曾看到……”
他的话,永远说不完了。
在他开口的第一个瞬间,陈洛的身影就从他视野里消失。
月徒神魂狂跳,破虚境的本能让他暴退!
可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那只手冰冷,平静,却带着让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吸力。
“正好,问个路。”
源质汲取!
月徒连惨叫都发不出,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一身的修为、一生的记忆,尽数化作奔涌的数据洪流,被那只手掌中心的漆黑旋涡,野蛮地、贪婪地,一口吞下!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陈洛脑海中炸开。
他像个挑剔的食客,迅速剔除无用的杂念,精准地攫取着自己需要的情报。
帝国首都……秘密拍卖会……
“归墟”遗物……“远古之心”……磅礴生命能量……
金家、周家、苏家……帝国顶尖势力……
圣主为帝国高层布下的陷阱……盛宴……
信息中断。
陈洛松开手。
那名月徒化作一具人形的尘埃,随风飘散。
他站在原地,消化着情报,脸上那股冰冷的杀意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玩味。
远古之心?
血月会的服务,还真是周到。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不仅要去。
还要去进货。
至于那些老朋友……正好,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陈洛转身走回藏身处,白芷正紧张地看着他。
“师兄,刚刚那人……”
“一个问路的。”
陈洛随口道,重新扛起李青。
“走吧,换个方向。”
“去哪?”
“首都。”
白芷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血色尽失。
首都?
天下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回去,与自投罗网何异?
“师兄,我们……”
“放心。”
陈洛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笑意。
“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
……
帝国首都,银鹰大厦顶层。
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帝国元帅,李天行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再足,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柄“镇国”神剑,就靠在办公桌旁。
古朴的剑身上,正缭绕着一缕缕代表腐朽与凋零的灰色死气。
李天行脸色铁青,面前是一份绝密报告。
后勤部总长,在家浇花时,被铁骨兰的根须绊倒,摔断了腿。
战略推演室主任,在虚拟对战中,被新兵用军体拳连破三十六次防御,道心受损。
情报局副局长,喝水呛进气管,险些当场毙命。
……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离谱到可笑的意外。
当这些意外集中在一天之内,发生在一群修为最低都是化罡境的军部大佬身上时,就只剩下恐怖。
一股无形的诅咒,正顺着“镇国”剑,侵蚀着这个庞大战争机器的每一个核心。
他被那个小道士,摆了一道。
“元帅!”
一名情报官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忘了敬礼。
“说。”李天行的声音沙哑。
“找到他了!”情报官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天网系统最后捕捉到他的气息……在玄清观废墟。”
李天行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喷薄。
“但是,”情报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根据最新的多渠道情报分析……他的目标,似乎是……”
“首都。”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李天行缓缓站起身。
属于归真境的恐怖威压,让整个房间的强化玻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没有咆哮,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好。”
“好一个自投罗网。”
“传我命令,启动‘天幕’防御系统,封锁首都所有空间节点!我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一次,我要让他插翅难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