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目猩红,嗓音粗粝低沉,
“滚。”
小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被男人紧紧抱住的楚念,捏了捏手心,转身离去。
逼仄的小.屋只剩两人,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楚念几乎动弹不得,她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手,迟疑地落在他背上,发现这人肩背肌肉绷得死紧,但在她触碰的一瞬微微松了几分。
“你...你怎么了...”她问。
男人身体的重量靠向她,她不得不往后退去,直到脚后跟碰到床,失去平衡,和景玄一起倒在了床上。
小床发出吱呀一声。
“别动...”他声音低哑得厉害,也痛苦得厉害,“就一会儿...”他声音极低,“让我靠一会儿...”
楚念怔住,那语气里没有命令,反倒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她不再挣,只能僵着身子任他抱着,直到男人陷入昏睡,呼吸恢复平稳。
楚念低头,看见他松针似的眼睫,
他毫无防备地将额头贴在她心口,眉间紧蹙,睫毛偶尔轻颤,似乎在睡梦中并不安稳。
她本该厌烦的,推开他,或是趁着他没有还手之力,往他脸上招呼几巴掌。
可她想起来了,
景玄说过,他有旧疾,一旦发作起来便会痛苦万分。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终究还是没将人推开。她甚至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像是怕惊扰到他。
烛火轻轻晃动。
明明该厌的,
可偏偏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
景玄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昏暗而杂乱的道观,神像倒塌,满地干草。
身上很疼,他靠墙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肋上的刀口,剧烈的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是谁,
他在哪...
“你醒了...”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来,待到在他面前跪坐下,他才看清了她的脸。
“念念...”他喃喃道。
楚念将羊皮水囊喂到他唇边,他怔怔看着她,
像是以为他抗拒喝水,少女仰头含了一口,靠近,用嘴渡进他口中,擦掉他唇边的水渍,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她说:“你出了太多血,不喝水不行。”
“我们在哪?”他问,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们追来了。”楚念说。
“谁?”
“他们。”少女依偎进他怀里,拽过他一只手,掌心贴掌心,十指相扣,“他们要抓我回去拜堂成亲...”
身体像是被梦里的自己夺回了控制权,他说:“你应该回去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胡说。”
少女用手指用力,夹的他手指跟着疼,
她抬起头,用猫儿一样的眸子看着他,说:“我们是夫妻,同生共死的夫妻,懂吗?”
她说得很用力,重复道:“同生共死,才能来世相见。”
“下一世,我去寻你,你一定要认出我,好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