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什么故事?”
“黄皮子讨封,白狐渡水...只要是你以前讲过的,什么都行。”
楚乘风招招手,把孙女揽到面前,也不多问,只是缓缓说起了儿时说过千百遍的故事。
楚念一直抿着唇,怔怔地看着前方,
或许听着,或者只是想在爷爷这里找到慰藉,
忽然她扑进了老人怀里,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楚乘风愣住,苍老枯瘦的手一下下摸着孙女的背,“怎么了,小乖乖?”
楚念摇头,眼泪不要命地掉,忍着嗓子里的呜咽,哭得浑身都在颤。
老人不再问了,只是抱住她,任由眼泪打湿衣襟。
她哭了好久,哭到太阳穴突突的疼,眼睛肿到睁不开,才从老人怀里起来,
羞愧难当,不禁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将剩下的抽抽嗒嗒咽了回去。
“被欺负了?”老人问。
“没有...”楚念小声说。
楚乘风不追问,只是像小时候那样让楚念靠在他怀着,笑道:“一转眼,念念都是大姑娘了...想起刚捡到你的时候,和小猫似的,冻得浑身通红,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静静地靠在老人怀里,像是想着什么,许久,才喃喃地问:“爷爷,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声音很低,像问自己。
“你是小猫化成人形,被我捡到的。”楚乘风笑着回她。
楚念问:“那今生才修成人形的小猫,有前世吗。”
“有啊。”
“那我的前世会是人吗?”
“会。”楚乘风笑着问:“念念想起前世了?”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像忽如其来的潮水,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她看不清画面里的人,想不出他的名字,唯独留下莫名的情绪。
是委屈,
一种誓被辜负的委屈将她淹没。
她说:“爷爷,偷偷告诉你,最近我总是觉得景玄欠我很多,可能我上辈子还是猫,他是老鼠,我好心留他一条命,他这辈子却恩将仇报...”
她又问:“爷爷,你还记得捡到我的那个道观吗?”
“早没啦...雨一下,风一吹,砖头倒了,泥巴捏的神仙也没了。”
她说:“没了可以重新建起来,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姑苏,找到那个道观好吗。”
“好。”楚乘风只是答应,却不问缘由。
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
只要找到那个道观,她就能找脑中闪现的破碎的记忆,或许就能看清前世与她许下誓的人是谁。
...
从爷爷屋里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里的空气带着凉,她裹紧了披风回自己屋,刚进门就被踩上了地龙散发的暖意。
趁她出去的工夫,卧房居然铺上了厚实的毯子,
屋的尽头,男人坐在书桌前,手边是成堆的文书,墙角的架子上放着卸下的软甲和长剑,显然是从军营刚回来,即便在温暖的卧房,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寒意。
楚念心里越发不安,就怕一夜之间两国开战。
她不想触景玄的霉头,屏气凝神地往床边上走,忽然一块带着分量的东西朝她砸了过来,撞到她身上后落在了地上。
“自己打开看。”男人声音很冷,说话时头都没抬。
楚念拾起,发现是一张羊皮纸,上面沾着泥土和血渍,显然是历经万难才送到景玄手上的东西。
她打开,吃力地读完第一句话,
脸上血色尽褪,变得煞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