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魇猫又合体之后，洛凡背后展开一对漆黑的羽翼。

他没有飞得太高，而是保持着低空掠行的姿态，如同夜幕中一只无声的蝙蝠，从迁徙队伍的营地悄然滑入夜色深处。

桃源镇距离营地不过十几里，以他合体后的速度，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已抵达。

从半空中俯瞰，那座小镇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亮着灯火，不是火把那种摇曳的暖黄，而是稳定、明亮的白色电灯。

路灯沿着小镇的主干道一字排开，每隔十几米一盏，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旁的房屋窗户里也透出灯光，有的明亮，有的昏黄，偶尔能看到人影在窗前晃动。

末世爆发快两年了，电力系统早已全面崩溃。

即便是圣城那样的大型聚居地，也只是靠着柴油发电机勉强维持核心区域的供电。

而眼前这座小镇，看起来却像是被完整地从末世前搬过来的一样，仿佛那些诡异和凶兽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

洛凡落在小镇边缘一条阴暗的小巷中，收拢羽翼，但没有解除合体状态。

他从小巷里走出来，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街道很干净，没有废墟中常见的碎石瓦砾，没有干涸的血迹，没有被诡异袭击过的痕迹。

路边的垃圾桶整齐地排列着，绿化带里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一块歪倒的路牌都没有。

太正常了。

在末世里，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街道上有人在走动。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塑料袋从洛凡身旁走过，袋子里装着几盒罐头和一瓶酱油，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领了物资回来。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指着天上的星星在轻声说着什么。

还有几个老人围在一盏路灯下，摆了一张折叠桌，在下象棋。

洛凡数了数，光是在街道上活动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个。

加上那些在房屋里没有出来的，这座小镇的人口恐怕有三百以上。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放松，没有人手里握着武器，没有人紧张兮兮地盯着四周的黑暗，没有人脸上带着末世里最常见的那种疲惫和绝望。

他们的脚步从容，表情平和，有几个甚至在笑。

这种画面，放在末世前再普通不过，但在末世爆发将近两年之后，就显得格外刺眼。

沿着主干道继续往前走，小镇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洛凡降落下来，站在石碑前。

石碑约莫一人高，表面打磨得颇为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字。

字体工整，入石三分，显然是被人用心刻上去的。

碑文的内容很简单：此地名为桃源镇，凡在此镇定居者，可豁免诡异与凶兽之袭击。

豁免诡异和凶兽的袭击。

洛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第一反应是先天阳钢。

圣城之所以没有诡异敢靠近，就是因为密室中那块先天阳钢的气息将所有诡异都挡在了外面。

但转念一想，他此刻正与梦魇猫又合体，身上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和先天阳钢可谓是天敌关系。

如果这座小镇真的有先天阳钢，他不可能感受不到那股压制之力。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和梦魇猫又合体的状态没有任何不适，先天阳钢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完全不存在。

不是先天阳钢。

那是什么？

“什么人？你是人还是诡异？”

一声暴喝打断了洛凡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两个男人从街道另一头快步走来。

左边那个手里端着一把自动步枪，枪口虽然垂向地面，但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旁边，随时可以抬起开火。

右边那个挽着一张复合弓，箭已搭在弦上，弓弦绷得紧紧的。

两人都戴着监测眼镜，镜片上的光圈已经锁定了洛凡。

洛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背后那对漆黑羽翼还没有收起，漆黑的羽毛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在夜色中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我是人类序列者。”

他开口，同时心念一动，解除了合体状态。

漆黑的羽翼从他背后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星光融入夜色之中。

他的身形恢复如常，人类的特征重新占据主导，只有那只梦魇猫又从合体状态中被释放出来，化形蹲在他的肩头，幽绿的竖瞳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尾巴轻轻绕过来搭在自己的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