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台灯下,张天娇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算着每月能攒下的钱,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小强,咱们再努力几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付个首付呢?”
那时的七百万,是两人遥不可及的安家梦,如今却成了她股市里的一场亏空。
电话那头的张天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惋惜,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知道你现在炒股很厉害,昨天看了你的直播,分析得比那些财经大v靠谱多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想约你见一面,老地方,我请你吃饭,详细跟你说说我的持仓。”
“老地方”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曹小强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里――京城巷子里那家不起眼的私房菜,当年两人约会常去的地方。
那里的糖醋排骨是张天娇的最爱,他则总点一份鱼香肉丝,配着米饭能吃两大碗。
无数个下班后的夜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影视行业的趣事,连空气里都飘着青涩又甜蜜的味道。
可现在,那里早已不是他们的“老地方”了。
坦白讲,这一刻的小强十分心疼阿娇。
自己亏不到三百万的时候就已经想跳楼了,如今阿娇亏了七百万,她能承受得住吗?
所以小强无法拒绝阿娇的邀约。
可是,如今自己已经结婚了,他的一切行为都必须对刘丹丹负责!
曹小强沉默了几秒,语气再次故意带上了几分疏离感:“我得先跟我老婆报备一声,她知道我和你的过去,我不想让她多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天娇语气里仅存的一丝熟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张天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她突然想起,当年和曹小强谈恋爱时,是她亲手定下的规矩:“以后不管跟谁出去,尤其是异性,必须提前跟我报备,不准有任何隐瞒。”
那时的她,强势又缺乏安全感,总想着把曹小强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
而曹小强也真的做到了,无论去哪里、见什么人,都会第一时间跟她说明,从未有过一丝敷衍。
她把他调教得那么好,好到连跟异性单独见面都记得要报备。
可如今,他报备的对象,却换成了别人。
“报备?”张天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狗男人,你真是好样的。
当年我教你的规矩,你竟然现在还记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醋意,还有一丝被自己定下的规矩反噬的狼狈。
曹小强能听出来,却没有接话。
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辩解。
“我突然不想吃饭了,就近找个围棋室,杀一局吧?”张天娇把“杀”字咬得很重,仿佛要将刚才那句“报备”带来的憋闷和酸楚,都倾泻在这棋盘之上。
小强的围棋老师便是阿娇,所以她的水平高于曹小强很多。
那些年,在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里,每当张天娇工作不顺、心情郁结,或者仅仅是想“欺负”他时,就会搬出那副有些年头的木质棋盘和温润的云子。
曹小强总是她的“最佳情绪宣泄对象”兼“固定沙包”。
她布局天马行空,攻击犀利如刀,常常杀得他左支右绌,大片棋子被提起,棋盘上满目疮痍。
每到这时,看着曹小强抓耳挠腮、对着棋盘苦思冥想的憨样,张天娇就会拍着手哈哈大笑,之前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那是她最放松、最真实的时刻,也是曹小强虽败却甘之如饴的时刻。
“好,杀一局。”曹小强的回答很简短,阿娇也挂断了电话。
很快,小强便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围棋室的名字和大概位置。
一个小时后,小强已经站在了包厢门口。
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小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面对张天娇!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