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年的青春时光,不是她一个人耿耿于怀。
心口的酸涩又涌了上来,比刚才输棋的挫败更甚。
她别过脸,假装看向别处,却瞥见对面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
赶紧抬手揉了揉,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怎么就又红了眼。
“看什么呢?”曹小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什么。”张天娇迅速转回头,抓起一把黑子,重重地排在棋盘上,“再来!第三局,我要是再输,就……”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突然想起,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赌注”可了。
从前他们下棋,尤其是阿娇心情不好非要拉着小强“杀”几盘解气时,总是有赌注的。
输了棋的人,要给赢棋的人洗一个月的袜子。
所以,在青春岁月,那些艰苦奋斗的、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曹小强几乎承包了所有袜子的清洗工作。
她记得他蹲在狭小卫生间的水池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笨拙却认真地搓洗着两人颜色各异的袜子。
水花溅湿了小强的裤脚,但他却从不抱怨,偶尔还会拎着她那双印着卡通图案的袜子,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
她有时会倚在门框上,得意地晃着脚丫:“好好洗啊,曹师傅,这双可是我最喜欢的!”
输了棋的人,要在冬天的夜里,无论多冷,跑三条街去给她买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她记得他裹着厚厚的旧羽绒服,呵着白气跑回来,鼻尖冻得通红,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旧报纸包好的红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油亮、甜香四溢的瓤。
她接过来,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咬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红薯香甜的热气氤氲开来,暖了她的胃,也暖了那座冰冷的城。
而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
输了棋的人,要在她熬夜写小说时,默默去厨房,煮一碗最简单却也最温暖的番茄鸡蛋面。
番茄炒出红油,加水煮沸,打下金黄的蛋花,最后撒上一把小葱。
他会轻轻放在她手边,说一句“趁热吃”,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她写的那些浑然天成的文字,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她会一边抱怨他盐又放多了,一边把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收拾碗筷的背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她总是赢,所以这些“惩罚”,似乎总是落在他身上。
可那时候,谁又真的在意输赢呢?
那些洗袜子的夜晚,那些冬日里奔跑的身影,那些深夜厨房亮起的灯和氤氲的热气……都是他们贫瘠青春里,最真实、最温暖的拥有。
那些赌注,幼稚又具体,充满了生活琐碎的烟火气和只属于两人的亲密无间。
它们不是惩罚,更像是一种撒娇的凭证,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毫无保留的宠溺。
可现在呢?
她还能要求什么?
要求他给自己洗袜子?要求他半夜跑出去买烤红薯?还是要求他为自己煮一碗面?
不能了。
他再也不属于她了。
现在他们就连坐在一起下棋,都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
“我觉得自己的围棋技术应该没有太多进步,只不过股市和围棋很相似,我只是把自己在股市里制定的规则,运用到了围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