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百感交集，过往的甜蜜与酸楚、重逢的震动与无奈、此刻这故作平静下的暗流汹涌，一齐翻涌上来，堵在胸口。

曹小强看着屏幕上亮着的二维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才缓缓扫码。

添加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像上――是多年前他们一起去海边时拍的背影，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被风吹起的裙摆，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原来，她还没换。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遗憾，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曹小强。”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低哑，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早已不合时宜、却在此情此景下莫名恰当的客套话，“以后……还要张总多多关照。”

“张总”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刻意拉远的距离感，刺痛了阿娇，也刺痛了他自己。

阿娇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甚至更明媚了些。

她点了点头，应得干脆：“嗯。”随即，她像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程序般，将手机收回包里，动作流畅自然，“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曹小强走在她身侧，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是她从前最喜欢的味道。

没有问“你怎么走”，没有说“路上小心”。

更没有从前那种自然而然的“咱们回家吧”。

所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私人交集的语，都被小心地回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穿过安静的回廊。

围棋室门口，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残存的茶香和那令人窒息的、复杂难的气氛。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地交叠，又迅速分开。

“那……再联系。”曹小强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最终也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好，再联系。”阿娇也停下，回望了他一眼。

霓虹灯的光晕落在她眼底，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她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转过身，朝着路边停着的、那辆与她如今身份相符的轿车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而笃定，一步步，走向与她来时不同的方向。

曹小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曾经无数次欢快地扑进他怀里、或赌气甩开他手的背影，此刻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决绝的、独自前行的力量，融入京城斑斓而冷漠的夜色车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脸颊发木，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两个方向，背道而驰，如同他们早已分岔的人生。

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刚刚添加的“张天娇”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是一个简单的、商务常用的“握手”表情。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黄色的表情符号，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也没回复，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身影渐渐消失在都市夜晚更深沉的阴影里。

……

影视基地。

丁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后台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韩雪和柳依依这两个名字后面，最近这些天的投注记录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她们账户里的余额也早已清零，没有再充值的迹象。

“输了那么多，居然不玩了？”丁马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