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直,你方才为什么要阻拦我劝阻陛下!”
登船之后,刘晔对徐庶怒目而视。
“曹子廉、贾梁道等人明贬曹子建,实则对他迁封淮南之事推波助澜,内里必有所企图!”
徐庶闻,当场翻了个白眼。
似乎认为此事不值一提。
刘晔顿时气炸,拔剑指着徐庶道:
“你莫非和他俩是一伙的?”
徐庶还是不说话。
直到渡船彻底远离了河岸,方才施施然道:
“方才车驾周边都是曹子廉的兵马,你确定要当着他的面拆穿他的图谋吗?”
刘晔闻一怔。
目光下意识南转。
此时曹洪等人尚在岸边目送,其身后随行皆是中军精锐。
端的是兵强马壮。
刘晔蓦地惊出一身冷汗,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他,他到底是宗室大将,不,不至于当众行不轨之事吧?”
徐庶冷嗤道:
“若曹子廉行事这般束手束脚,那陛下已经对淮南有所安排,你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刘晔顿时无以对。
徐庶则侧过身,露出正在船头北眺的曹保溃
“现在车驾已经远离南岸,箭矢所不能及。你要去劝谏就去吧,我不拦你。”
刘晔想了想,收起了剑。
也没去找曹薄
事已至此,还是等到了邺城安顿下来再说吧。
虽然他认为徐庶就是个幸进小人。
但至少在今日这件事上。
对方确实处置得更为妥当
……
建兴二年三月,上巳。
扬州鲜花似锦。
虽然这个时代的“扬州”是一个比后世指代更广的地理概念。
但这并不妨碍建业的士民们趁着春光明媚,相邀到淮水(秦淮)边踏青,赏花。
就连大汉吴王孙登也不例外。
但吴王毕竟有一个持重的大儒老师,太傅张昭。
所以名为踏青,其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读书学经。
而作为孙登好友的诸葛恪、包括张昭之子张休,顾雍之孙顾谭等等,也都悉数到场。
众人本以为今日又会是张太傅亲自讲学,不敢怠慢。
没想到主讲人是一个名叫“支谦”的月氏人。
这位支先生祖辈迁居中原,一口洛阳雅字正腔圆。
怎奈他今日所讲并非传统的五经和诸子。
而是来自西域身毒的梵经。
那什么意非意、不正觉、明度无极……听得一众年轻士子们头痛欲裂,怀疑人生。
就连张休都忍不住频频向父亲打眼色,希望早些结束这折磨人的讲经。
上巳佳节,不到水边与淑女们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反而来听一个西域高僧念梵经?
这合理吗?
“原来是这般道理啊!”
经课结束之后,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满场寂静。
众人纷纷侧目。
原来是诸葛恪。
孙登惊奇道:
“元逊第一天学梵经就有所得了吗?”
诸葛恪摇头道:
“回大王,臣学梵经的唯一感悟,就是臣这辈子都学不会梵经。”
“那你还……”
“臣只是明白张公为何要请西僧来给我等念经了。”
众人又看向张昭。
后者瞥了一眼越发肥胖的诸葛恪,不说话。
诸葛恪哪会忌惮:
“据我所知,早些年中原动乱,支先生不得不避居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