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你会当官吗?”
“不会可以学!魏将军给了机会,不去是傻子!”
唯有姜家的老成些,压着众人的兴奋,沉声道:
“先别高兴太早,魏将军还没发话呢,万一他不认账……”
众人一愣。
不认账?
不认账也得认啊!那钱可是真金白银掏出去的!
可转念一想,魏延那个人,能按常理出牌吗?
“要不……先写信问问?”
“对对对,写信问问,委婉点,别得罪人。”
于是,一封封热情洋溢、措辞委婉的信,从陇右各世家飞向长安。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的信到的时候,魏延早就离开了长安。
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外面刚刚返青的田野。
车里,魏延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惬意得很。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军医说还得静养,他说静养个屁,躺了一个多月,再躺下去就真废了。
于是,他上了马车,一路往南。
“将军,”随从问,“咱们这是去哪?”
魏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去成都。”
随从一愣:“成都?您不是说出来转转就回去了吗?姜将军还等着您回去处理事务呢?”
魏延气的踹了他一脚:
“我不这么说,姜维会让我出来吗?我都受伤了,还指望我当牛马呢?”
随从在旁边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将军,您下脚也太狠了,小的屁股都肿了。”
魏延斜眼看他:“肿了?我还没使劲呢,就你这身板,我一脚能把你踹到田里去。”
随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您可别,小的还得赶车呢。”
“赶车?”
魏延乐了,“就你这赶车技术,我躺这儿比骑马还颠,你是故意挑着坑走吧?”
随从急了:“将军冤枉!这路本来就破,再说马儿也累啊,从长安到汉中,几百里地呢。”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前面拉车的马,那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随从连忙说:“您看,马儿都点头了。”
魏延被他气笑了:“马点头是你摸的,不是我说的,你个憨货,还会给马编排话了。”
随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俺娘说了,牛马是庄稼人的宝贝,是祖宗,没有它们,地都种不了,将军您要是没有马,也回不去不是?”
魏延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你娘说的对,但你娘没告诉你,我是人,不是牛马。”
随从认真想了想:“可是俺娘也说了,人跟牛马一样,都要干活,您受伤了还跑出来,不是牛马是什么?”
魏延抬起脚作势又要踹,随从连忙往后躲,差点从车辕上滚下去,魏延放下脚,叹了口气:
“跟你说话真累,有代沟,大代沟。”
随从眨巴眨巴眼:“代沟是啥?能吃吗?”
魏延不想说话了。
他重新靠回软垫,闭上眼睛。
魏延没有回答。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山峦,望着那条通往蜀中的路。
长安那边,姜维能处理,小事自己办,大事往成都送,慢是慢点,但稳当。
他要去成都,找丞相。
这一仗打完了,该说说后面的事了。
火药、火炮、北伐、中原……
还有那些买了官的世家,该怎么安排。
他想着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车外,阳光正好。
官道延伸向前,不知通往何方。
随从不敢再问,轻轻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前行,消失在路的尽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