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刀子,“魏延在关中,诸葛亮在成都,姜维在襄阳。朕动不了襄阳,还动不了关中?打不下,吓也要吓死他。”
侍中不敢再,领旨退下。
消息传到关中。
斥候狂奔而来,滚鞍落马,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曹魏青州、徐州、兖州三州兵马调动,正往潼关方向集结!”
魏延腾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他忘了自己伤还没好利索,猛地一站,腰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咧了咧嘴,可顾不上揉。
“多少人?”
斥候道:“不清楚!旌旗遮天,烟尘蔽日,少说也有五六万!”
魏延的脑子飞速转着。
五六万?曹魏哪来这么多兵?关中之战刚打完,曹魏的损失不比蜀汉小。
可万一呢?万一曹睿真的发了疯,把家底全押上呢?他不敢赌。
“传令!潼关增兵!王平,带五千人,立刻出发!还在潼关的张嶷,现在立刻马上,进入全面防御戒备姿态。”
他转身冲进帐中,抓起笔写调令,手都在抖。
“粮草!潼关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副将道:“两个月。”
“不够!再调三个月的粮草过去!守城器械呢?滚木、擂石、箭矢、火油,全给我往潼关送!”
一道道命令从长安城中传出,传令兵的马蹄声响彻关中大地。
士卒们从营房里涌出来,有的在装车,有的在捆粮,有的在搬箭矢。
整个长安城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平接到调令时正在吃饭,他放下碗,擦了擦嘴,只说了一个字:“走。”
五千人从长安出发,昼夜兼程,赶往潼关。
消息传到襄阳时,已经是数日之后。
满宠坐在帐中,听着斥候的禀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夏侯儒问:“大将军,成了?”
满宠点点头:“魏延果然上当了。往潼关派了五千人,还调了三个月的粮草。他现在手里,怕是连三千人都凑不齐了。”
夏侯儒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满宠摇摇头:“不急。咱们的目的不是打,是拖。拖住姜维,拖住魏延,拖到他们自己撑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远处,襄阳城头那面白旗还在飘,看的他恶心。
“姜维,”他喃喃道,“魏延现在自身难保,看你还怎么蹦q。”
姜维在城头也收到了消息。
亲兵把关中曹魏调兵的事禀报给他,他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亲兵急了:“将军,您还笑?魏将军那边吃紧了!”
姜维摆摆手:“吃紧?他吃紧什么?曹魏那是假打,真要打,早打到潼关城下了。”
他顿了顿,“满宠这是想吓唬魏将军,让他分心,让我们孤立无援,反正是魏将军露出破绽,他们就打关中,我们露出破绽,那就打我们。”
亲兵似懂非懂。
姜维也不解释,转身走到城垛边,望着北边满宠的大营,扯开嗓子喊:“满大将军――!曹睿那几万兵,在潼关外面转悠什么呢?老太太赶集呢?”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传出去很远。
满宠没有回答。
姜维又喊:“您别费劲了!魏将军说,潼关那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您那几万人,是不是走丢了?赶紧让你家小皇帝出去找找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
姜维哈哈大笑,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各营轮班值守,不必紧张,该吃吃,该睡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