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份奏章里,还有一段写给刘禅的私信,全是魏延的亲笔,语气更加直白:“陛下,臣等手中兵力有限,不可能分兵把守每一座城池。与其守地,不如灭国。吴军若被打残了,地就是我们的,吴军若还在,拿再多的城也守不住。陛下若信臣,臣便在一年之内,为陛下削平江东。”
蒋琬看完了私信,沉默了很久,最终把奏章规规矩矩地呈给刘禅。
刘禅看完,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抬起头,问:“大司马,魏将军这个计划,可行否?”
蒋琬无话可说,火炮之利,无人能挡,魏延之势,无人能制,灭国之功,无人能拒。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陛下,魏将军之策,虽险,却可一劳永逸。臣……无异议。”
费t、董允也附议。
于是刘禅提笔,准奏。
诏书发出,成都朝堂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魏延在洛阳接到圣旨,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收起圣旨,大步走出殿门。
“传令,王平稳固洛阳,姜维东进扬州。我自领主力南取许昌。三路齐发,灭吴之战,就此开始。”
秋风萧瑟,吹得洛阳城头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魏延站在旗下,目光越过千山万水,似乎已经看见了建业城头的那面降旗。
魏延率主力南下许昌后,洛阳城中的担子便全压在了王平肩上。
洛阳虽为帝都,历经董卓之乱与曹魏修葺,城墙坚固,仓廪充实,然四面皆敌,北有黄河天堑,河对岸的并州仍在曹魏残余手中。
东有虎牢关,关外是逃往许昌的曹氏余孽,南有轩辕关,通向许昌的大道尽在掌握,但关外尚有零散魏军。
西有函谷关,通往关中,是蜀汉的退路与命脉。
王平站在洛阳城头,望着东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身旁站着的是从关中带来的参军马忠与督军张翼。
“洛阳城大,兵却不多。”
王平开口道,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魏将军带走五万精兵,留给我的只有三万。这三万人,要守洛阳,要镇河南,还要防备北边的并州胡骑。”
马忠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守城先守人。魏将军在时,收降了数万魏军。这些人打散编入各营,可尚未整训,若不加安抚,恐生事端。”
王平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当夜,王平在原先曹魏的尚书省中召集众将,部署防御。
第一道将令,事关降卒。
王平下令将所有投降的曹魏士卒重新登记造册,按籍贯、年龄、从军年限分作数等:河东、河内、弘农等洛阳周边郡县的降卒,就地解散,发给安家费,令其回乡务农,由当地县衙登记为编户齐民。
家在青徐、兖豫等远方的降卒,愿意留下的,编入蜀汉军中,享受与蜀军同等的粮饷待遇,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粮,由专人护送出境,前往许昌或南逃。
王平对诸将说:“这些人大多是曹魏的募兵,打仗原是吃粮当差,并非想要与谁拼命。如今魏将军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就不会再想死路。几万人散在乡间,比聚在营中更让人安心。”
第二道将令,事关城防。
王平将洛阳城分作十二个防区,每区设一校尉,负责本区城门、城墙、街巷的巡逻与守卫。
城中的要害之地,如武库、粮仓、宫城、太仓、漕运码头等,各设一营兵马专门守备,不受十二区辖制,直接听命于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