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恪的权力在孙权死后不到一年,便膨胀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地步。
他以“先帝托孤”为旗号,将朝中所有反对他的声音一一压灭。
先是中书令孙弘,被他以“谋反”之名诛杀于灵堂之上,后是张昭之孙张约,因在朝堂上多说了几句,便被远远打发到豫章郡去当郡丞。
自此以后,建业朝堂再无异议,只有唯唯诺诺的附和。
滕胤虽然同为顾命,却日渐沉默。
他曾在私下对吕据说:“元逊才气过人,然骄横日甚,恐非社稷之福。”
吕据叹了口气,回应道:“先帝临终前,曾诸葛恪刚愎自用,不可大用。可惜陛下年幼,朝中无人能制。”
两人相视无,各自饮罢闷酒散去。
孙峻更是深藏不露。
他在诸葛恪面前毕恭毕敬,凡事请示,得到命令后便殷勤去办。
可他的心里却冷笑不已。
他暗中联络那些被诸葛恪打压的官员,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等的,就是诸葛恪犯错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诸葛恪却不自知。
他以为天下人都怕他,他以为朝野上下无人敢反抗。
他开始大肆提拔亲信,将自己的弟弟诸葛融、诸葛建安插在禁军和要职,又引荐女婿张震为侍中。
他甚至命人撰写自己的功绩,刻碑立传,炫耀于街市。
有人劝谏他收敛些,他冷笑道:“先帝托我辅政,我自当代行天子之权。你们若有不满,尽管去找陛下。”
可九岁的孙亮,能做什么?
与东吴朝堂的暗流涌动相比,洛阳的魏延反倒出奇地安静。
他的火炮在北方大显神威,可到了南方,却遇到了麻烦。
从洛阳到长江前线,路途遥远,道路泥泞,运输火炮和弹药极为不便。
一发铁弹重达数十斤,一箱火药更是怕潮怕水。
南方多雨,梅雨季节连绵不断的阴雨让火药受潮失效,火炮常常哑火。
魏延在荆州襄阳亲自试射时,曾有三成火炮因火药潮湿未能打响,气得他在靶场骂了半天。
更让他头疼的是水军。
蜀汉起于巴蜀,擅长山地作战,水军一直是短板。
当年诸葛亮在时,曾命陈到在永安训练水军,可如今陈到已病逝,朝中无独当一面,训练半途而废。
如今魏延手中虽有百十艘战船,却大多是缴获曹魏的旧船,船小且旧,兵士不习水性,许多人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更谈不上水上作战。
而东吴水军,却是天下无敌。
魏延虽然狂妄,却不傻。
他知道,若仓促渡江,只怕会重蹈曹操赤壁的覆辙。
再加上北方还有一个钟会。
那家伙占了并州、河东,虽然对魏延称兄道弟,甚至明里暗里表示臣服,可魏延岂能真的放心?
钟会这个人,心思深沉,绝非池中之物。
若魏延倾巢南征,钟会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魏延在洛阳大都督府中,对着舆图沉吟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