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李辅瘫在地上,衣袍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魏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策马入城,径直往原先马岱的将军府而去。
那是陇右权力的核心,如今被李辅占作官署,府门前的石狮脖子上系着红绸,台阶上铺着新毡,比马岱在时还气派几分。
魏延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门槛,靴底在青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李辅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衣冠不整,进府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一边小跑,一边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魏延在正堂前的台阶上站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腰间悬着的马鞭垂在身侧,黑色的鞭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李辅,你好大的本事。”魏延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李辅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声音发颤:“魏将军,下官……下官是奉朝廷之命,不敢违抗,求将军明鉴……”
“朝廷之命?”
魏延冷笑一声,马鞭在手里转了个圈,“我让你站好。”
李辅一愣,连忙爬起来,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被人从泥里拔出来的木头桩子。
他的膝盖还在抖,眼皮也在跳,额头上那道被马鞭抽出的血痕格外刺目,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魏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得李辅不敢抬头。
沉默了片刻,魏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谁让你动我的火药和火炮的?”
李辅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干涩地说:“是……是朝廷的安排。李严大人、杨仪大人说,陇右的兵工厂,应由朝廷接管,不能……不能私相授受。”
他小心翼翼地将“独揽大权”换成了“私相授受”,自以为聪明。
魏延没有给他侥幸的机会。他踏步上前,马鞭扬起,带着风声抽在李辅的脸上。
皮肉炸响清脆一声,一道血痕从左颧骨斜斜拉到右嘴角,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辅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下去,嗓子里挤出杀猪般的嚎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可他的叫声刚出口,就被魏延一声厉喝打断:“闭嘴!”
李辅硬生生把嚎叫咽了回去,捂着脸上的伤口,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不敢吭声。
魏延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马鞭在手里轻轻敲着靴筒:“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动的?”
李辅的牙齿磕得咯咯响,挣扎了片刻,终于崩溃。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的冰凉,声音沙哑而破碎:“是……是李严……是李严大人派人送信,让下官……让下官接管工坊,夺取……夺取火药火炮的配方和匠人。下官只是一颗棋子,身不由己,求将军饶命,求将军饶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
魏延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他没有再抽第二鞭,只是平静地收回马鞭,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现在,带你的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再让我在凉州和雍州看见你,就准备给我上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