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问:“将军,钟会那边……”
王平淡淡道:“魏将军有令,伺机平掉钟会。他不死,北方不安。他若死了,钟会必然南下,洛阳危矣。”
副将不再多问,抱拳领命。
建业城中,魏延的病在名医的精心调治下,渐渐好转。
他能下床走动了,也能吃下东西了。
姜维守在榻边,将一封封军报送给他看。
魏延看完,或是点头,或是摇头,或是口述几句批示,让姜维代笔回复。
他虽在病中,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这日,窗外雨停,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魏延靠在榻上,望着那缕久违的阳光,忽然开口:“伯约,你说,丞相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的大汉,会不会高兴?”
姜维一愣,随即道:“丞相一定会高兴的。”
魏延点了点头,目光悠远:“我这一辈子,跟着先帝,跟着丞相,南征北战,从未后悔。如今曹魏灭了,东吴也平了,天下归一,三兴大汉。我死而无憾了。”
姜维心中一紧,急道:“将军,您说什么呢?您还要回成都,陛下还要亲自为您庆功……”
魏延摆了摆手,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人总是要死的,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身上没一处好地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只是……我还想亲眼看看,陛下迁都洛阳的那一天。还想亲眼看看,大汉的旗帜,插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姜维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替魏延掖了掖被角。
窗外,阳光正好。建业城的街巷间,又传来了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笑声。
这片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河东,闻喜。
钟会躺在榻上,已经整整七日没有下地了。
他的病不是装的,是急火攻心,加上旧伤未愈,内外交攻,终于垮了。
裴秀、荀勖、羊祜俱死于闻喜之变,他身边的谋士换了一茬,却再也找不出能替他运筹帷幄的人。
杜预虽在,却刚直不阿,屡次劝他“休养生息、勿再动兵”,钟会不听。
王浑、石苞等人各有心思,面和心不和。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提不起那股心气了。
当初渡河南下,本想一举拿下洛阳,结果被姜维打得全军覆没,只身逃回。
数万精兵,一朝尽丧,积攒数年的粮草器械,丢得精光。
他回到闻喜时,城中只剩三千老弱残兵,连守城都捉襟见肘。
他咬着牙,四处征调粮草,招募新兵,好不容易凑了万把人,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噩耗接踵而至:魏延在建业大败吴军,孙峻战死,陆抗被擒,孙亮投降,江东已定。
随即又传来消息:王平率军出长安,北渡黄河,目标直指闻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