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白袍银枪,在潼关城头守到最后一刻。他走的时候,魏延不在身边。他知道的时候,赵云已经下葬了。
马岱,凉州的铁门闩,从先帝入蜀,随丞相南征,又跟他魏延镇守雍凉多年。不争功,不抢风头,让他守哪里就守哪里,从无怨。他走的时候,魏延也不在身边。
邓芝,武关上以五千人挡曹真六万大军,硬生生拖了四十五天。烧城,烧自己。他走的时候,魏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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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高翔、宋宪、赵平、郑浑……有的战死,有的病故,有的告老还乡,有的还在任上,但也都老了。
魏延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浑浊。“伯约,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姜维心中一紧,强笑道:“将军,您能长命百岁。”
魏延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求长命百岁。我只求,能亲眼看着陛下把大汉治理好。亲眼看着科举的寒门子弟,走进朝堂。亲眼看着这片土地,再也不起刀兵。”
窗外,夕阳西斜,晚霞满天。
风吹过庭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延熙十六年春,塞外的雪化得比往年晚。
幽州边境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燃起狼烟,从代郡到上谷,从渔阳到右北平,浓烟遮天蔽日。
鲜卑人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小股劫掠,而是大举南侵。
拓跋部的继任者力微之孙拓跋沙漠汗,纠集鲜卑诸部骑兵十余万,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南下,前锋已至代郡城下。
幽州刺史的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洛阳,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切:“鲜卑势大,边军不足,请朝廷速发援兵。”
朝堂上炸开了锅。
费t、蒋琬等人连夜商议,可商议来商议去,拿不出一个主意。
不是没有兵,是没有能带兵的将。
王平已经走了。
这位镇守北方十余年的老将军,去年冬天病逝于幽州任上。
朝廷追赠他为“壮武侯”,谥号“刚侯”,他的儿子王戎袭爵,接替了他的职位。
可王戎太年轻,从未独立领兵,面对鲜卑十万铁骑,他守得住吗?
姜维被调往江东了。
去年江东世家有些不老实,朝廷怕他们生事,把姜维调了过去,名为镇守,实为安抚。
如今他远在建业,就算日夜兼程赶回来,也要一个多月。
陆抗倒是被调到了洛阳附近,可他是降将,朝廷不敢把北方的兵权交给他。
费t在朝堂上急得满头大汗。蒋琬沉默不语。董允攥紧了笏板。
刘禅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群臣,忽然问:“魏将军呢?”
殿中安静了一瞬。
魏延,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
自从泰山封禅后,他就一直待在汉王府中,闭门不出。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说他需要静养,少操劳,少动怒。
刘禅每次去看他,他都靠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魏将军年迈体衰,恐怕……”费t欲又止。
刘禅打断他:“去请魏将军。”
内侍领命,飞奔出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