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鲜卑人守在谷中,不出来,也不投降。
魏延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不止,膝盖肿得跟水桶一样,可他咬牙撑着。
延熙十六年十月,北方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一片银白。
鲜卑人缩在谷中,点燃篝火取暖。
他们以为蜀军也会躲在营中避寒,不会在雪夜进攻。可他们错了。
魏延等的就是这场雪。雪夜,他召集众将,拄着拐杖站在风雪中,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夜,进攻。”
李简大惊:“大王,雪夜行军,火炮难移,士卒难行……”
魏延打断他:“鲜卑人也这么想。正因为他们这么想,我们才要打。”
他下令:重炮用牛马拖曳,趁着夜色推进到谷口两侧的高地上。
步卒携带轻型火炮,从谷口正面佯攻。
骑兵从谷口两侧绕道,翻越山脊,从谷尾杀入。三路并进,务必一举全歼。
当夜,风雪大作,能见度不足十步。
鲜卑哨兵缩在避风处打盹,没有发现蜀军的火炮已经悄然架在了谷口两侧的高地上。
子时,魏延下令开炮。
重炮怒吼,铁弹砸进谷中,砸在鲜卑人的帐篷上,砸在篝火上,砸在人群里。
鲜卑人在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找不到兵器,找不到马匹,找不到方向。
谷口正面,步卒扛着云梯,推着盾车,在火炮掩护下杀入谷中。
两侧山壁上的鲜卑人想往下冲,可雪地湿滑,跑不快,蜀军的轻型火炮早已瞄准了山壁,弹丸如雨,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
谷尾处,向宠的骑兵翻过山脊,从谷后杀入。
鲜卑人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崩溃。
拓跋沙漠汗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冲出谷口,向北逃窜。
天亮时,战斗结束。
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清点战果,斩首万余级,俘虏两万余众。
缴获战马、牛羊、辎重无数。
魏延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令,轻骑追击。老夫亲自去。”
魏延率五千轻骑,昼夜追击。
鲜卑人一路北逃,蜀军一路紧咬不放。
追了十余日,追到斡难河畔。
河水尚未封冻,湍急冰冷。
拓跋沙漠汗带着残兵逃到河边,发现没有渡船,陷入绝境。
魏延策马上前,望着河对岸那些狼狈不堪的鲜卑人,正要下令渡河追击。
可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亲兵们大惊,连忙扶住他。
“大王!大王!”
魏延躺在雪地里,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喃喃道:“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亲兵们跪在雪地里,泪流满面。
“大王,您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魏延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用了……老夫……撑不住了……”他的目光渐渐涣散,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丞相……臣……来了……”
他的手从亲兵掌心滑落。
延熙十六年冬,汉王魏延病逝于斡难河畔,享年六十八岁。
亲兵们伏在雪地里,哭声震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