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道,“他上次走是什么时候?拿了多少?”
“比你一次拿的多吧,总的银钱大概有一两。三天前。”
江辞立刻掏出银子,“老板求你件事。”
“这人与我有过节,你若看到他再来,务必逼问出他现在的住址。如果可以的话,把他绑了关起来。”
“无论你使什么手段。”
书肆老板本想拒绝。
但江辞温相劝,“问不出住址,你再动粗。”
“好吧。”
...
当晚。
江辞破天荒的没有吹笛子。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唇瓣微动。
“破晓...”
一个月了。
“过得好吗...”
破晓跟他们两个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多生活技能的。
江辞好担心他。
好担心好担心。
眼睛愈发酸涩,江辞抹了抹眼角。
“你快点写啊。好不好。”
无论是你自己写的,还是谁逼迫你写的,你都快点写好不好。
阿兄马上就找到你了。
还有...
江辞摩挲着他从不离身的玉笛,喃喃道,“还有你,你过得好吗...”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
“沈离~”
江辞抹了抹脸,“别怕,只要你能遇到我们哪个,你可以认出的。”
...
想着想着江辞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上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的。
偏生还是算术课。
“薛重!起来!”
江辞一脸不耐烦地站起来,“一共是四千八百六十七两。”
咋的,这玩意还要动笔算?
没脑子吗?
这死老头往枪口上撞。
还有旁边薛重那几个兄弟。
一丘之貉。
然后江辞就被罚站了。
他顶了句嘴,被轰出去了。
太好了。
江辞直奔书肆。
“来了吗!”
书肆老板大汗淋漓的从后面出来,“加钱,薛重!你看他把我打的,都紫了。”
江辞爽利地给钱,“带路。”
“找个隐蔽的地方。”
书肆两个伙计抬着一个麻袋等着他。
老板无奈,“地窖行不行?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行。”
伙计把麻袋丢了进去。
江辞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周遭是堆放的陈年书籍。
麻袋拱了拱,似乎里面的人在避着他的脚步而躲。
江辞沉默不语的一直把他逼到了墙角。
果然,麻袋也不动了。
江辞弯腰,将伙计他们胡乱扎口的绳子解开。
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江辞戴着面纱。
他没有露脸。
随手扯掉了布。
“你是谁?”
果然是这个黑黑瘦瘦的男人。
江辞没有说话。
在打量他。
面前的男人亦然。
他微讶,但很快低下头来。
“好心的大人,我可曾冒犯着你了?”
江辞不,只静静的看着他。
黑瘦的男人垂着头,有些哽咽地哀求。
“能摘下面纱来给我看看吗?”
江辞默然取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惊讶更甚。
“你能...说说话吗?”
他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怯懦。
江辞蹲下身来,还是没有说话。
只沉默地将他从麻袋里拉出来。
黑黑瘦瘦的男人闭着眼。
将他拉出来后,他跪下,仰起头。
眼里噙着泪水。
全是倔强。
“说说话好吗?”
“求求大人了。”
这还有什么认不出的。
江辞探身拥住他,悠长地叹气起来。
怀里的男人,在颤抖。
其实江辞也是。
“破晓~”
“阿兄~”
两人同时出声。
破晓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阿兄~”
江辞将他搂住,“他们弄疼你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破晓像只黏人的小狗,在他怀里拱啊拱的,“阿兄~我好想你~”
“破晓~”,江辞全然不介意破晓穿的衣裳汗津津的,张开双臂将他搂住,止不住地喃喃道,“我也好想你~”
破晓一见了他,眼底熠熠闪光,全然没有先前那副怯懦的样子,“阿兄~”
江辞在给他解绳子。
破晓神秘的笑笑,“阿兄快把手拿开。”
“嗯?”
江辞搂着他,停了一瞬。
破晓指尖撵出小刀,唰的一下,将绳子割开了。
江辞莞尔。
“阿兄阿兄~”
这时候的破晓才反应过来,他的衣裳好像不太干净。
慌忙退开江辞的怀抱。
江辞嗔道,“干什么!”
破晓嘟囔,“衣裳不干净,全是汗,阿兄别抱了。我刚在馄饨摊刷碗回来。”
江辞杀人的心都有。
“谁!谁让我的可爱破晓刷碗!我要杀人了。”
破晓哼哼,“我得赚钱啊阿兄,我一个铜板都没有,不赚钱就饿死了。”
江辞心疼极了,赶紧把他拉起来,他俩跑到另一边。
“来~快来给我抱抱~”
破晓眨眨眼。
“你不过来我生气了啊!”
江辞瞪圆眼。
破晓认真道,“阿兄你和你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江辞哭笑不得,“破晓,你和你长得也一点都不一样。”
“过来!给我抱抱!”
破晓扭捏。
江辞一把把他扯过来紧紧抱住。
“破晓~”
“诶~”
江辞笑哼哼的嗔了一声。
“开玩笑,阿兄会嫌弃你是怎么的。”
破晓嘟囔,“看你穿的衣裳比我的贵,怕你回去不好交差。”
“阿兄阿兄阿兄~”
破晓忍不住了,连着叫了好几声。
“我好想你~阿兄~都一个月没见了~”
江辞哼了一声,“我的宝贝破晓肯定过得不好,不准再去刷碗了啊。”
“啊,这不是...”
破晓狡辩。
江辞检查他的身子,“有没有哪受伤?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破晓吸吸鼻子,委屈的往江辞怀里钻,“阿兄~我还在杂货铺洗衣裳,晚上在摊子刷碗,回去再抄书。”
“反了天了”,江辞眉毛倒竖,“都给我辞了,阿兄养你。”
“不行啊阿兄”,破晓仰起头来瞧他,“我上午的工钱还没结。”
江辞气得要死。
“有没有谁欺负你?不行,气死我了,你给我说,哪?!我去干翻他们!”
破晓神采奕奕的勾起唇角。
“阿兄真好~但是不用啦。”
破晓仰头摸摸江辞的脸,怪不习惯的,“阿兄~我的阿兄过得好不好?看着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江辞破涕为笑,“我啊,在一个类似于永平侯府的地方。你阿兄我现在叫薛重,庶四子,薛重不学无术的名声可大了,全是坏名声。”
破晓好奇地问,“那阿兄你,岂不是...?天天都在干架。”
江辞无奈道,“是的。”
戳戳他的小脸,江辞笑了声,“还挺不习惯的,你怎么想到要去抄书?”
破晓噘起了嘴,“我没钱啊,我得养活自己啊,想起抄书了,万一你们谁看到我的字了呢。”
“刚才被抓我就有些期盼,如果是你们两个谁就好了。”
“破晓~”
江辞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
“诶~阿兄~”
“好想把你带回去啊”,江辞呢喃着,“但跟我回去很危险,你能用灵力吗?”
破晓摇摇头,“不能。”
因此他也感知不到沈离的位置。
“诶~”
江辞捧着他的脸,柔声道,“破晓~阿兄养你好不好?阿兄刚赚了好多钱,足够养我家小鱼了。”
“咱就在家歇着行不行?”
破晓哼哼唧唧的点点头,“阿兄~阿兄真好~那我干什么呀。”
江辞莞尔,“你去上街逛!偶遇妹妹和魏明安啊。”
“好的!”
破晓笑眯眯地抱紧他,“不用刷碗洗衣裳了,我阿兄来了~”
“傻瓜”,江辞笑笑,把他拉起来,“走,带阿兄看看你住哪里?”
破晓又扭捏起来了,“那个雪洛坏,给我的房子可破了。”
江辞拉着他上去,“我看看。”
到了外面,老板惊呆了。
江辞很理直气壮。
他最开始教这个蠢货老板的东西起码值二百两,使唤起来毫无负罪感。
“人我带走了”,江辞淡淡道,“你不许再找他的麻烦!”
“好的。”
后面破晓领着他一路走。
到了地方。
江辞黑脸。
破晓换了身衣裳,尴尬地给他倒水,“阿兄~”
江辞扶着额头,气的不轻,“我真是,你等我回去赚钱,你就在街上溜达就行,各个商铺溜达。”
他一屁股坐下来。
这个雪洛。
给破晓的住处,一个床,一个桌,那边一个茅厕。
哇塞。
哇塞!
江辞闷头喝了一大杯水。
哐哐哐的往外掏银子。
“要不是我那儿不安全”,江辞来回的走,都要气冒烟了,“我能让你住这儿?!”
破晓有些小得意的笑了笑,“阿兄~”
“好了嘛,最疼我的阿兄~”
“不生气不生气”,破晓哄,“我没事的~阿兄和我讲讲故事嘛~”
江辞哼了一声,开始给他说。
“阿兄~”
破晓有些发笑,“阿兄你怎么还要上学啊~”
江辞唉声叹气。
“对啊~”
破晓俏皮的眨眨眼,“阿兄!那我明天去接你下学!在路对面,你走你的,我陪着你。”
江辞笑嗔出声,“你阿兄我现在十七岁,哈哈哈哈。”
破晓嬉皮笑脸地拦腰抱住他的好阿兄,“阿兄去哪我去哪!”
“我可以装不认识你的!”
江辞刮了下他的鼻子,宠溺道,“好~”
“阿兄~”
破晓噘着嘴,“我丑不丑?”
“去你的”,江辞弹了下他的脑门,“我家小鱼最好看了!”
破晓赖唧唧的委屈哼哼,“现在呢?”
“那雪洛老说我丑。”
江辞失笑,“那她惦记妹妹,可不觉得你丑吗。”
“不丑~”
“嘿嘿”,破晓有些得意地和江辞腻歪,“阿兄~”
“乖破晓阿兄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