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人。
“怎的?耍我啊。”
小丫鬟指指隔壁,“清然姑娘在那里。”
“公子想听什么?”
小丫鬟和老鸨都在这里。
江辞也不恼,淡淡一笑,“阳春白雪。”
竹帘相隔的隔壁房间不多时响起悠扬的琴声。
一曲结束。
江辞噙着笑,“清然姑娘真是,妙哉。”
他走了。
席帘后的顾清然却没走。
白净帷帽下的美人轻启樱唇。
“兰儿,这个薛重,来了几次了?”
“噢小姐”,翠兰很抗拒,“这个薛重欺男霸女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您可千万别同意这样的人啊!您别被他蒙骗了!绝对不行!”
“那他来了几次了?”
“小姐,连着来了三十多次了。”
“好像三十八次了。”
顾清然猛然起身,抱着琴往回走。
次日。
嬉皮笑脸的薛重又来了。
“清然姑娘!”
“清然姑娘!”
“清然姑娘你戴着帷帽看得清路吗!要不摘下来给我看看呢?”
翠兰厌烦的关上小窗子,“登徒子!”
顾清然确实在屋里也戴着帷帽。
“还写诗给小姐”,翠兰气炸了,“我去撕烂他的嘴!”
薛重付了钱,浪荡的调情诗句自然就送了上来。
翠兰刚进来就要烧掉。
顾清然出声制止,“慢着。”
“我看看。”
“小姐!”
“你看他轻浮成什么样子了!不行!”
顾清然淡淡一笑,“给我看看,我又不留下。”
翠兰不情不愿的将字迹展开。
顾清然身子晃了下。
“小姐?”
“小姐?”
一双素手扶着桌面站起了身,“今日是薛重第三十九次来找我是不是?”
“是的。”
翠兰苦口婆心的给她讲薛重的各种荒诞事迹。
顾清然打断,“兰儿,回房睡觉。”
“小姐!”
“回房!”
翠兰不情不愿的走了。
临走都还在嘱咐她。
“不可啊小姐,不可,你可千万别糊涂啊。”
顾清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薛重吊儿郎当的坐在外面。
这是一张稚气未脱的青春面庞。
见她出来,狂傲不羁的喝茶姿势都顿住了。
一绺茶水撒在了地上。
“清...”
薛重喉咙滚了下,“清然姑娘?”
顾清然轻声应了下,“今日是薛少爷第三十九次来找清然,清然请你听首曲子。”
薛重愣了几下,啪的一声,往桌子上拍了一大锭银子,“刘妈!我的!我的!”
老鸨都惊呆了,“薛少爷你真有点本事啊。”
“随清然来吧。”
顾清然随手把翠兰的房门锁上了。
“小姐!小姐!”
她正在那里砰砰拍门。
“薛重!你这个狂妄自大满脑子淫色的登徒子!不要靠近我家小姐!薛重!”
顾清然无奈而笑,“兰儿,只是听首曲子。”
“薛少爷跟清然来吧。”
顾清然走进一间屋子。
薛重四处打量。
“薛少爷想听什么?”
顾清然微微挽了挽袖子,一双引得无数人尖叫向往的素手搭在了琴弦之上。
薛重语调端的散漫,朝她色眯眯的吹了个口哨。
“平沙落雁,清然姑娘可会弹?”
“清然会的。”
顾清然低眉笑开。
悠扬的古琴声再次响起。
薛重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玉笛。
深吸一口气。
加入了清脆的古琴乐。
玉笛横陈,笛声轻越,悠扬又婉转。
和此曲较为低沉的古琴相交呼应。
更似一静一动。
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
第一次配合的两人。
一丝音律都未曾错漏。
一曲毕。
薛重放下玉笛,笑容说不出的风流,“清然姑娘,当真妙人。”
顾清然并未语。
只起身阖门而去。
薛重也不恼。
几瞬。
顾清然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薛少爷请随清然前来。”
薛重起身,散漫的跟上去。
这次前来的。
就是闺房了。
薛重倚着墙,双臂抱怀,神情痞痞的,一脸无赖样。
“在下刚刚的笛声俘获清然姑娘的芳心了吗?~”
顾清然淡淡不语,执杯斟茶。
薛重仿佛人家邀请了似的,大踏步地往里闯,一屁股坐在顾清然旁边的红木凳上。
顾清然睨了他一眼,“登徒子。”
“冤枉啊”,薛重一把搂住素白衣襟的美人,美人跌坐在他腿上。
薛重有些坏坏的摸着她的腰肢,“清然姑娘~”
“在下可否一睹芳容?~”
顾清然指尖捻起桌上的净布,拭了拭桌面,杵进了他这张流氓嘴巴里。
“唔。”
几瞬后。
她淡淡道,“登徒子可还狂妄否?”
薛重拱手,“清然姑娘风雅。”
虽有素白帷帽,顾清然离薛重已是很近。
她素手猛然一推,薛重叮里咣啷的倒在床榻上。
他嚷嚷,“清然姑娘!在下只是爱慕你许久!你要对在下做什么?!清然姑娘!”
“清然姑娘!”
“呜呜呜呜呜!”
顾清然再次拎起净布杵进了他的嘴巴里。
阖门而去。
只留薛重在原地大声哼哼。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半晌。
顾清然再度进门。
她一不发的看着床榻上蛄蛹着的登徒子。
“别嚎了。”
“方圆十里也没人救得了你这登徒子了!”
“呸”,薛重偏头吐掉净布,“清然姑娘好狠的心啊,这是拿什么束缚的在下啊~”
“在下不过是想一睹姑娘芳容罢了。”
“笛子吹得不错”,顾清然悠悠笑道。
薛重眯着眼,欠欠的开口,“彼此彼此。”
顾清然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暗扣,在薛重手臂上的稀罕物件一按,薛重就自由地瘫倒了。
“起来,登徒子。”
顾清然踢了一脚毫无形象的薛重。
“真没人?”
顾清然好笑的看着他,“当然了。”
“噢~”
腰肢被一把搂住。
顾清然隔着帷帽低头看去。
她抬起手掌,抚了抚他的脸颊。
刚才看到那浮夸的调情诗句。
顾清然没忍住,在帷帽下肆意而笑。
才不是臭名昭著的薛重。
那是她的江辞。
“好久不见。”
顾清然笑意盈盈的摸摸他的脑袋。
江辞抗议,“哇塞你真是好难见噢,我来了三十九天才见到你!”
“你特意选的数吗?”
顾清然发笑,把旁边的茶递给他漱口。
“对呀”,江辞抱着她的腰,根本不撒手,“你像一尊大佛一样,得求见三十九次!”
“噢~”
顾清然笑哼哼的。
江辞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清然姑娘好大腕儿啊!这都不愿意给我看看真容啊!”
顾清然没忍住笑,“大登徒子,您把我两只手都抓住了。”
江辞一把将帷帽掀了丢到一边去。
眨眨眼睛,和笑靥如花的顾清然对上了视线。
顾清然勾起唇角,噙着满满的笑,“我好想你。”
江辞哼哼唧唧的抱紧她的腰,“我也好想你~过得好吗~”
魏明安怅然叹气,“练琴练的我都要吐了。”
把江辞逗乐了。
“第一次在街角听见平沙落雁,我都有些恍惚”,江辞把他拉过来坐,“有点磕巴,还有点不熟悉,总之没有平沙落雁该有的气势。”
魏明安气个仰倒,“你!多久没碰了!你要气死谁!”
“噢你昨天在外面吹的那也是稀烂好吧。”
江辞不服气,“我那是吸引你呢!我都吹了俩月了!还能磕巴吗。”
魏明安拉着他洗漱。
江辞笑眯眯地打量几眼,“确实是教坊司第一美人。”
魏明安正在漱口,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把旁边布巾杵进了这张招恨的嘴巴。
“哄不好了~”
“没有清然姑娘哄不好~”
“闭嘴”,魏明安把刚刚漱口的杯子塞到他手里,“嘴巴给我漱了!”
江辞笑得不行,乖乖洗漱。
回到床榻边。
魏明安脱外面的白纱衣,把他的帷帽也放好。
江辞浮夸的遮着眼睛,却露着一条缝偷看,“哇塞,真姑娘吗?这是我能看的吗~清然姑娘好美噢~”
魏明安笑得肚子疼,“如假包换的姑娘,那你非礼勿视吧。”
“去你的”,江辞把外袍一丢,直接钻进她的香香被窝,毫无形象的打了个滚。
魏明安无语地翻白眼。
江辞一把把人薅过来,“想死你了~”
魏明安低低笑开,“我也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