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红光忽然黯淡下去,金钗的震动也停止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怎么会……”江容笙上前查看,金钗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沾了点血,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甘心,又滴了几滴血,但金钗再无反应。
“时辰还没到。”崔延序忽然说。
江容笙抬头看他。
崔延序指了指天空:“你看月亮。”
江容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最高处,但似乎还没有到达。
“子时三刻。”崔延序道,“古籍上说的子正之时,不是子时初,而是子时正中,也就是三刻。”
还有一刻钟。
江容笙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只剩一刻钟了,如果这次再失败……
“别急。”崔延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慢慢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江容笙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人在银杏树下等待。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虫鸣。这宁静的夜晚,仿佛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江容笙忽然想起什么,问崔延序:“你祖母……当年有没有试过?”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试过。但她只有一支钗,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后来她心灰意冷,就把钗藏了起来,直到临终前才交给我。”
“她一定很失望吧。”
“何止失望。”崔延序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是绝望。一个人被困在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的爱人还背叛了她。那种孤独我能想象。”
江容笙心中涌起一阵共鸣。是啊,那种孤独,她太清楚了。这十年来,她每天都在伪装,都在演戏,不敢对任何人说出真相。那种无人理解的痛苦,几乎要将她逼疯。
“所以你才这么执着地要完成她的遗愿?”她轻声问。
“一半是。”崔延序看着她,“另一半是为我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从小就被教导要怎么做崔家的继承人,要怎么在官场周旋,要怎么维护家族利益。没有人问过我想做什么,喜欢什么。就连婚姻,也注定是一场交易。”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江容笙听出了其中的压抑。
“所以你想要的自由,不仅仅是离开这个世界,更是……”
“更是摆脱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束缚。”崔延序接道,“我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说这话时,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憧憬。
江容笙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也是伤痕累累。他和她一样,都是被困在笼中的鸟,渴望飞翔,渴望自由。
“时间到了。”崔延序忽然说。
江容笙回过神,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升到最高点,清辉如练,洒满人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石板前。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滴血,而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奶奶教过她的几句话。
那是小时候奶奶哄她睡觉时哼唱的歌谣,她一直以为只是童谣,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月儿圆,风儿轻,金凤钗,引路明。穿越千山和万水,带我回家见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