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靠在绿珠肩上,感到一阵疲惫:“姐姐,我好累。”
“那就先休息。”绿珠轻拍她的背,“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一夜,江容笙睡得不安稳。梦里,她一会儿在现代的舞台上跳舞,一会儿在教坊司的后院洗衣,一会儿又在古寺的月光下看着金钗发光。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崔延序的脸,他在月下看着她,眼中是叶u的影子,也是她自己的影子。
醒来时,天已微亮。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江容笙坐起身,望向窗外渐白的天空。车队即将继续北行,离京城越来越近,离真相也越来越近。
而她的心,也在这北归之路上,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跋涉。
前路漫漫,但她知道,无论最终走向何方,有些选择,必须由她自己来做。
就像舞蹈中的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
这是她的路,她的舞。
无人可以替代。
车队抵达潭州时,已是掌灯时分。天边乌云低垂,隐隐有雷声滚动,一场大雨将至。
潭州是北归路上最大的城池,城墙巍峨,夜市繁华。崔延序未惊动官府,只包下一处客栈的后院,安顿众人歇息。
江容笙刚下马车,便见客栈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苏卿一袭青衫,手执折扇,正含笑望着她们。
“苏公子?”绿珠先惊喜出声。
苏卿上前行礼:“得知二位姑娘路过潭州,特在此等候。家父与崔大人是故交,听闻崔大人受伤,家中已备好客房药膳,还请移步一叙。”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为何在此等候,又搬出父辈交情,让人难以推拒。
崔延序从前面马车下来,面色依旧苍白,但神色从容:“苏公子有心了。只是我等行路之人,不敢叨扰贵府。”
“崔大人客气。”苏卿笑容温润,“家父常说,当年在翰林院多蒙崔老太爷指点,一直无缘报答。如今崔大人路过潭州,若连杯热茶都不招待,家父定要责备晚辈失礼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崔延序看了江容笙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苏府在城东,是座三进三出的宅院,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文雅气息。亭台水榭,曲径通幽,檐下挂着风铃,夜风吹过,叮咚作响。
苏父苏明远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现任潭州学政。他亲自在二门迎接,与崔延序寒暄时,态度恭敬却不谄媚,确有几分文人风骨。
“崔大人伤势如何?老朽已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就在偏厅等候。”苏明远关切道。
崔延序拱手:“有劳苏大人费心,皮外伤而已,不敢劳动名医。”
“哎,崔大人此差矣。伤在胸口,非同小可,还是让大夫看看稳妥。”苏明远坚持道。
江容笙在一旁静静观察。这位苏大人看似热情周到,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不像是趋炎附势之辈。他待崔延序的态度,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而非下级对上级的奉承。
大夫诊脉后,确认伤口愈合良好,只是失血过多需要调养。开了几副补气血的方子,叮嘱静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