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序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在意。”
“我没在意。”江容笙轻声回答,“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崔延序看她一眼,眼中有着赞赏。
两人步入梅园。园中红梅似火,白梅如雪,暗香浮动。宾客三三两两聚在花下品茶论诗,一派雅致景象。
端王燕珩站在亭中,正与几位朝中大员说笑。他约莫三十出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见崔延序来,他笑着迎上前:“崔大人来了!这位就是江姑娘吧?久仰久仰。”
他嘴上说着久仰,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江容笙身上打量,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江容笙福身行礼:“民女见过端王殿下。”
“不必多礼。”端王虚扶一把,“早就听说崔大人从锦州带回一位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崔大人连太后的亲事都推了。”
这话说得诛心。既点出崔延序拒婚太后之事,又暗示江容笙是红颜祸水。周围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崔延序淡淡道:“殿下过誉了。容笙只是一介民女,当不起如此夸赞。”
“哎,崔大人谦虚了。”端王笑道,“本王最是怜香惜玉。江姑娘在锦州受苦多年,如今到了京城,可要多走动走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说着,竟伸手去拉江容笙的手。
江容笙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躲开了那只手。
端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哈哈一笑:“江姑娘倒是矜持。好,好,本王就喜欢矜持的女子。”
他说着,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捧来一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价值连城。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端王笑道,“江姑娘收下吧。”
这是当众赏赐。若江容笙收下,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崔延序的妾室,是被人赏玩的物件;若不收,就是不给端王面子。
进退两难。
崔延序正要开口,江容笙却抢先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民女一介草民,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受此重礼。况且……”她微微一笑,“民女在锦州时,曾听人说过一句话: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殿下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得不卑不亢,既拒绝了赏赐,又没失了礼数。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竟有如此胆识和气度。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大笑:“好一个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江姑娘果然与众不同。崔大人好眼光。”
他收回手,不再纠缠。但江容笙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赏梅宴继续进行。期间有不少贵妇上前与江容笙搭话,有的好奇,有的试探,有的则明显带着敌意。江容笙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卑微。
直到一位老夫人出现。
那老夫人约莫六十来岁,满头银发,面容严肃,穿着华贵,气度不凡。她一出现,周围的贵妇纷纷让路,行礼问安。
“老夫人来了。”
“给老夫人请安。”
江容笙不认识她,但从众人的反应能看出,这位老夫人身份极高。
端王亲自迎上去:“姑母来了,侄儿有失远迎。”
姑母?江容笙心中一动。端王的姑母,那不就是太后的姐姐,当朝长公主?
长公主燕氏,先帝嫡女,当今太后的姐姐,嫁入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