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嗤笑一声。
“这就是皇上夸的扇子?也不怎么样嘛。”
江容笙不卑不亢道:“扇子好不好,各人眼光不同。客官若不喜欢,可以看看别的。”
“别的?”
那公子放下这把,又拿起另一把,看了两眼,随手一扔。
扇子落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
“也不怎么样。”
春杏的脸色变了,想上前理论,被江容笙一个眼神止住。
江容笙依旧平静:“客官若都不喜欢,那便不勉强。请便。”
她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赶人。那公子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了。
“急什么?本公子还没看完呢。”他翘起二郎腿,对随从道,“你们也看看,挑几把回去给老爷瞧瞧。”
那几个随从应了一声,便开始在铺子里翻看起来。
他们哪里是看,分明是乱翻乱扔。扇子被扔得到处都是,几把油纸伞也被碰倒在地。
春杏急得眼眶都红了,江容笙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
那公子见她不慌不忙,反倒有些意外。他打量着她,忽然笑道:“你就是那个教坊司出来的?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能勾搭上崔延序。”
这话说得难听,春杏终于忍不住了:“你胡说什么!”
那公子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本公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气势汹汹。春杏吓得后退一步,却还是倔强地挡在江容笙前面。
江容笙轻轻拨开她,走到那公子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一愣,随即傲然道:“本公子姓周,家父周延,现任吏部侍郎。”
周延。
江容笙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听崔延序提过。
此人是崔延序在朝时的政敌,两人因科举案结怨,明争暗斗多年。后来崔延序辞官,周延还曾上折子弹劾他私德有亏。
原来是他的儿子。
“周公子,”江容笙依旧平静,“您今日来,是想买扇子,还是想找茬?”
周公子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本公子听说这里的扇子好,特意来看看。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不过如此。既然不好,那就不买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
“本公子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这样吧,那把扇子,就当是给本公子的赔礼。”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把。
正是绿珠画的那把残荷听雨声。
江容笙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把扇子,是绿珠的心血。她伤好后画的第一把扇子,画了很久,每一笔都倾注了感情。
江容笙本想留着不卖,可绿珠说,画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摆着吧,有缘人自会买走。
如今,有缘人没来,来的却是恶人。
“那把扇子不卖。”江容笙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公子挑眉:“不卖?本公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你一个教坊司出身的贱婢,别给脸不要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