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夏日的阳光洒满小院。墙角那丛竹子已经长得很高,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蝉鸣,一声一声,绵长而热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殿试那日,苏卿进宫去了。
绿珠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画废了好几张纸,最后索性放下笔,坐在院中发呆。江容笙陪着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
苏卿中了二甲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
虽然不是状元,但对一个从地方来的学子来说,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苏卿回来时,脸上带着笑,眼中却隐隐有些疲惫。
“绿珠,”他握着她的手,“我做到了。”
绿珠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卿轻声道:“等我。等我安顿好了,就来娶你。”
绿珠看着他,忽然道:“苏公子,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这样的出身,会被人笑话的。”
苏卿摇头,认真道:“绿珠,我苏卿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过。我要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出身。谁要是敢笑话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绿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是在笑。
江容笙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挺好的。
有苦,有难,但也有情,有义,有那些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
苏卿和绿珠的婚事,定在了秋闱之后。
苏家那边起初有些微词,觉得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配不上解元。
但苏卿态度坚决,说若家里不同意,他便辞官回乡,永不入仕。苏父苏母拗不过他,又见绿珠确实温婉贤淑、才艺出众,最终点了头。
长公主听说这事,亲自出面做了媒人。她一开口,那些闲碎语立刻烟消云散。
长公主都认的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燕宁夫人送来了添妆礼,是一套赤金头面,说是给绿珠出嫁时戴的。燕婉郡主也凑热闹,送来一对玉镯,说是自己戴过的,给绿珠沾沾喜气。
江容笙看着那些礼物,心中感慨万千。当初在锦州时,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竟能得到长公主做媒,郡主添妆,嫁给新科进士。
“姐姐,”她握着绿珠的手,“你终于熬出来了。”
绿珠摇摇头,眼中含泪:“不是我熬出来了,是咱们一起熬出来了。”
两人相拥而泣,又哭又笑。
春杏在一旁也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绿珠姑娘要出嫁了,以后铺子里就剩下我和姑娘了……”
江容笙被她逗笑了:“怎么,你也要嫁人?”
春杏脸一红:“奴婢才不嫁!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姑娘!”
夏日渐渐深了。
院中的蝉鸣越来越响,从早到晚,一刻不停。江容笙习惯了这声音,反倒觉得若有一日听不见,还缺点什么。
晴雨斋的生意依旧红火。绿珠的画越来越受欢迎,有些人甚至愿意出高价预定。
江容笙不得不定下规矩。
每月只画十把扇子,先到先得,不接受加价。
这日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端王燕珩。
江容笙看见他时,心头猛地一紧。他不是被派去北疆了吗?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