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序接过玉镯,仔细端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平安喜乐”四个字,眼眶微微泛红。
“祖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若还在,一定会喜欢你的。”
江容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她在天上,一定看得见。”
两人相拥而立,久久无。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院中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一片,在夕阳中泛着温暖的光。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传来炊烟的气息,传来这人间最寻常、也最动人的声响。
日子,还长着呢。
夜里,江容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古老的祠堂前。月光如水,洒满庭院。银杏树下,立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素净的衣裳,面容温婉,眼中带着笑意。
“叶u夫人?”江容笙轻声道。
那女子点点头,向她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江容笙,”她开口,声音温柔,“谢谢你。”
江容笙摇摇头:“夫人不必谢我。是您自己,让那么多人记住您。”
叶u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我要走了。”她轻声道,“这次是真的走了。”
江容笙心中一紧:“夫人要去哪里?”
叶u望向远方,目光悠远:“回家。回到我来时的地方。”
江容笙眼眶微热,轻声道:“夫人,一路平安。”
叶u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
“好好待他。”她说,“那孩子,从小太苦了。”
江容笙点头:“我会的。”
叶u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她转过身,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银杏树的阴影里。
江容笙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醒来时,窗外天已微明。
江容笙坐起身,望着手腕上的那只玉镯。月光早已褪去,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镯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想起梦中的叶u,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叶u,你真的回家了吗?真的回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世界了吗?
一定是的。
江容笙轻轻抚着玉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九月底,京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细细密密,一连下了三日,将整座城洗得干干净净。院中的梧桐叶落得更快了,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晴雨斋的生意清淡了些,来买扇子的人少了,倒是有人专门来躲雨。江容笙也不介意,由着他们在铺子里坐着,偶尔还给倒杯热茶。
这日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是崔永渊。
江容笙看见他时,心头微微一紧。自从祠堂那次之后,她就再没见过这个人。听说他一直在家养病,很少出门。如今突然来了,不知是福是祸。
崔永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身半旧的袍子,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面容憔悴,眼神浑浊,与从前那个醉酒闹事的人判若两人。
江容笙走过去,福了福身:“崔老爷。”
崔永渊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江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