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回过神,低头看他指的那个字。
“念安。平安的安。”
小成点点头,一笔一画地写着。
江容笙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端王的事了结后,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晴雨斋重新开张那天,来的客人格外多。有老顾客,有凑热闹的,也有来看稀奇的。江容笙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春杏和云雨落也忙得团团转,一个招呼客人,一个包装收钱,配合得天衣无缝。小成放了学也来帮忙,跑前跑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傍晚打烊时,春杏累得瘫在椅子上,嘴里喊着累死了累死了,脸上却笑嘻嘻的。
云雨落也笑,一边笑一边收拾着剩下的扇子。
江容笙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温暖。
真好。又能这样过日子了。
这日傍晚,崔延序来了。
他如今又恢复了首辅的身份,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带着宫里的点心,有时带着街上的新奇玩意儿,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坐。
今日他带了一个人。
齐闵玉。
江容笙看见父亲,连忙迎上去。齐闵玉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笙笙,爹来看你了。”
江容笙笑了,扶他坐下。
齐闵玉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小小的铺子,眼中满是感慨。
“这地方,真好。”他说,“比爹那冷冷清清的大宅子好多了。”
江容笙心中一动,轻声道:“爹要是喜欢,就常来坐坐。”
齐闵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好。爹常来。”
那之后,齐闵玉果然常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来了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在铺子里,看江容笙招呼客人,看春杏和云雨落忙进忙出,看小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
偶尔有客人认出他来,吓得不知所措,他只是摆摆手,让人家别声张。
江容笙看着他坐在那儿的背影,心中总是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曾经权倾一方,杀伐果断。如今却像个普通的老人,守着女儿,看着外人的热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有时候,她也会问起母亲的事。
齐闵玉从不回避,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说江素洱是怎么来到北疆的,是怎么被他看上的,是怎么恨他又怎么爱他的。说那些年的事,说她的点点滴滴。
江容笙听着,心中那个模糊的母亲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她知道了母亲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点心,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知道了母亲爱笑,爱唱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歌,爱在月光下发呆。知道了母亲临终前,一直拉着齐闵玉的手,说“照顾好笙笙”。
“我娘……”江容笙轻声道,“她恨你吗?”
齐闵玉沉默了很久,才道:“恨过。后来不恨了。”
他看着远方,眼中有着深深的怀念和愧疚。
“她说过,人生苦短,恨太累了。不如好好过日子。”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齐闵玉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