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文第二天早上醒来,觉得腰间的钥匙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感觉。钥匙挂的位置跟昨晚不一样了。他每天都把钥匙挂在腰带的同一个位置,今天早上它偏了半寸。
他没有声张,起来穿好衣裳,去书房看了看。门锁着,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开了门,走进去,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抽出那块活动的砖,伸手进去摸了摸。
木匣子还在。
他打开匣子,账本还在。银票还在。一切都在。
周怀文松了一口气,把匣子放回去,把砖塞好,站起来。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有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地上。
他没有注意到,匣子里的账本被人动过了。不是少了,是被换过了。魏必馨拿走了原件,放了一本假的进去。假账本是谢贞连夜让人做的,外观一模一样,里面的数字改了一些,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周怀文没有看出来。他关上窗户,去了衙门。
梅姨娘上午去了周岁愿的院子。
她今天头上戴着白玉簪,素净大方,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和一壶茶。
“愿愿,姨娘来看你了。”
周岁愿正在窗前绣花,看见梅姨娘进来,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行了个礼。“姨娘。”
“坐。别客气。”梅姨娘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桂花糕和茶端出来。“这是姨娘亲手做的,你尝尝。”
周岁愿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好吃。”
梅姨娘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吃糕,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愿愿,你身边那个新来的婢女,叫春草的,今天怎么没见?”
周岁愿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她出去买菜了。姨娘找她有事?”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梅姨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谁介绍来的?”
周岁愿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家里穷,出来找活干。”
梅姨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
周岁愿等她走了,才把手里的桂花糕放下。她的手指在发抖,那块糕被她捏碎了,碎屑沾了一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确认梅姨娘走远了,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下午,周怀文把周岁愿叫到了正堂。
这一次,梅姨娘也在。她坐在周怀文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周岁愿站在正堂中间,看着父亲和梅姨娘,心里知道他们应该是发现了。
“愿愿,你那个婢女春草,到底是什么人?”周怀文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周岁愿低着头,不说话。
“昨天晚上,有人进了我的书房。不是你,就是她。”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追究。你不说,我就让人去查。查出来了,她就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周岁愿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她的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父亲,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春草就是春草,一个普通的婢女。她不会去您的书房。”
“不会?”周怀文站起来,走到周岁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