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宴会,是留心阁进行的第二次刺杀,派出的人是留心阁大名鼎鼎的红刺,杀手榜上第二的人。
这次,他一定要成功。
沈玉琅悄无声息的坐在角落里,视线锁定左前方的沈玉微,眼神阴沉,好像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
沈玉微对沈玉琅的一切全然不知,此时此刻的她看着眼前盘中的蟹黄发呆,
这蟹黄是闻鹤眠剥的,在她看沈蓉昭时,愣神时,这盘蟹黄就被悄无声息的推到她的面前。
见沈玉微迟迟不动,闻鹤眠问道,“是不喜欢吃吗?”
“不是。”沈玉微摇头,斟酌道,“只是......”
你是第一个给我剥蟹黄的人。
她记得,从前沈府买来螃蟹后,沈父沈母总是会贴心的剥好蟹黄喂给沈蓉昭和沈玉琅,而她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只有他们不想吃了,吃不下了,才会给她。
“只是什么?”
“没事。”沈玉微敛起思绪,对于自己此时此刻还能多愁善感而感到嘲讽,经历生死一场,对亲情可谓是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沈玉微将蟹黄放进嘴里,香味浓郁,唇齿留香,连连点头。
“这个真好吃。”
闻鹤眠将她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想到她从前在沈府并不好过,心开始泛起了涩疼,他将重新剥好的蟹黄放到她的碟里,承诺她,“若是你喜欢吃,日后我常常剥给你。”
沈玉微吞咽的动作一顿,眼皮只有一瞬的颤动,眨着眼将眼底涌出的湿润褪去,在抬头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好。”
沈玉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私,她在理所应当的享受闻鹤眠因为爱而对她产生的关怀。
二人旁若无人,殊不知二人举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明梵烨看着沈玉微,含羞带怯,梦中的女子便是这般看着他,令他沉溺在那样的眼波流转之中。
沈蓉昭的舞蹈已经和梦中女子有八九分相似,可明梵烨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一根最关键的线,只要有了这根线,他便能生龙活虎。
可不论他如何在沈蓉昭身上复刻,都再也无法复刻出那晚他初见沈玉微时的感觉。
明梵烨心中愁绪万千,而坐在他身旁的沈蓉昭亦是如此。
闻鹤眠亲手为沈玉微剥蟹黄,这和曾经半分都不愿意让她触碰的男人判若两人,原来对别人冷若冰霜的他,也可以如此温柔。
为什么?
刚才在场上,她明明已经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比起沈玉微的无人问津,明明是她赢了。
皇帝的宠爱,众人的羡慕,
所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她都得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一如既往,对自己视而不见。
沈蓉昭咬紧牙关,心中拼命的质问着,表面还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赵纸烟安安分分的坐在沈蓉昭左下位,虽然她是贵妃,品阶比沈蓉昭高,但是耐不住明梵烨宠爱她,赵纸烟更是无意与她争高低,没有多加计较。
而一向和沈蓉昭不对付的妤妃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娘娘,她一个才人,凭什么越过你坐到陛下身边啊。”
赵纸烟不慌不忙的倒杯酒一饮而尽,“陛下喜欢她,她坐在陛下身边有何不可?”
妤妃一听这话,更气了,赵纸烟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她真是被气昏了头,才想到要和她抱怨这件事,扭头想和令嫔说,令嫔的位置空空,小公主闹人闹的厉害,令嫔早已经离去哄了。
柔然伽罗四处张望,也加那无奈她惹人注目的动作,问她,“公主,您可找到您小时候的哥哥了?”
柔然伽罗没好气的坐下,“我如果找到了,还会四处看嘛!”
也加那将一碟螃蟹递到柔然伽罗的面前,“公主肯定找累了,这螃蟹比我们柔然的螃蟹好吃多了,您尝尝。”
柔然伽罗找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根本没有心情品尝美食,索性命令也加那给她剥。
“螃蟹那么难剥,你给我剥好。”
也加那有些为难,倒不是他不愿意给伽罗服务,只是他一个粗野糙汉,这种细致活他实在干不来。
可公主有命,他不得不从,视线似有若无的打量着正前方的男子,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公子的金贵,他的手上正在进行剥螃蟹的动作,而剥出来的蟹黄都被放在他右侧的女子旁边。
女子穿着桃红色的小褂,一脸羞涩,二人显然是刚刚新婚不久,浓情蜜意的爱人。
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们这边,闻鹤眠抬眼,狭长的丹凤眼折出一道凌厉的痕迹,在看到视线的主人瞬间变成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着冲也加那点了点头,示意请好。
他是眼花了吗?
也加那相信自己的直觉,男人扫过来那一瞬间的视线,充满着敌意和审视,但是转瞬间又被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这个男人十分擅长伪装。
也加那得出结论。
也加那好不容易将蟹黄完整的剥出来,刚放到伽罗公主面前,就听见伽罗的一声惊呼。
也加那看去,柔然伽罗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看的方向正是刚才那个男子的方向。
也加那心中陡然升起难以置信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将那口气吐出去,就听伽罗指出她找了一整个宴会的小哥哥。
“是他!”
是刚刚才被他下过定义的男人,闻鹤眠。
也加那甚至想质问伽罗确定吗,毕竟在伽罗的口中,那个小哥哥是多么善解人意的存在,说的仿佛天上的仙使。
然而还不等也加那说些什么,柔然伽罗自顾自的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是他,我的小哥哥才不是一个残疾呢。”
“g,他究竟在哪呢?”
柔然伽罗撑着脸,“来之前我还想如果他是哪位王公大臣的孩子就好了,这样我和亲的对象就可以选择他。”
也加那也算是看着柔然伽罗长大的,每日听他念叨小哥哥念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见她随他而来,却仍然没有找到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无奈之下开口询问,“公主,你的那个小哥哥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人一眼记住的特点?”
伽罗摇头,“我只记得他父亲是将军,其他的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也加那闻也不问了,眼看自家公主心心念念,说不定对面早就已经把他们俩相识的事情忘记了。
不然怎么会姓名,身份,一个都不留。
“也加那将军,我也要跳舞。”
“什么?可您......”并不会跳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