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乔定定地望着他,看到他浅淡色的眼眸波光潋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就是星辰大海的具象化。
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敲响,极轻的两声,没一会儿就停下。
要不是此时此刻,房间里安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两人大概谁都不会注意。
倪乔转过头,害怕地看了眼。
担心有人直接推门进来。
却发现房门紧闭着,男人的手指沿着她的后颈细细摩挲,像吐信的寒蛇,霸道又不讲理,“别管,回答我的问题。”
“我……”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边又不合时宜地响起轻微的敲门声,这次还伴随着小心的询问,“沈总,您在里面吗?”
是许雯雯。
倪乔猛地瞪大眼。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房卡还在她手上!
要是她直接刷卡进来,被沈逾白看到,以他的聪明程度,一定会立刻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会意识到,是自己把他给卖了……
救命,还有什么是比被当事人当场抓包更尴尬的!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似的,动也不敢动。
沈逾白发现她的异样,淡淡地看她一眼,“怎么,认识?”
“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
倪乔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
本来想说不认识,但万一两人不小心撞上……根本瞒不过去。
虽然沈逾白一直目中无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完全不会往心里去,但这种一下子就会被拆穿的谎,讲了也只是徒增尴尬。
沈逾白点点头,似笑非笑,“这样啊,那看来她是来找你的,我们善良的小乔儿,不是一向最讲礼貌了,让同学在外面等着多不合适,去开门让她进来吧。”
倪乔没有动。
沈逾白的眼神更加冷沉,像暴雨来临时的湖面,平静又压抑,艳丽的薄唇绽开完美的弧度,明明是阎罗,却长得比天神还好看。
他沉下声音,“开门。”
倪乔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他歪着头,像只慵懒的猫,望着倪乔,放慢语调,一字一句问,“所以我们美丽的小乔儿,到底瞒着我,偷偷干了什么?是把我作为筹码许诺给了她?还是怕一个人照顾我不够,又找了帮手?让我猜猜,她这会儿敢这么大胆子来敲我的门,手里一定拿着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语气温和,神情却很危险。
视线游离在倪乔身上,冰冷粘腻,让人很不舒服。
倪乔垂下眼,在告诉他和欺骗之间纠结了会儿,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虽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既然能缩头,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她直起腰,握着他的手,软绵绵的掌心摩擦着他坚硬的指骨,眼神亮晶晶的,像求饶,更像撒娇,“你乱说什么,就算我再不喜欢你,也不会把你当商品似的让来让去,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信任我,只要出了什么事,总是以最坏的恶意揣摩我,你是鲁迅吗?觉得我除了欺骗就是欺骗,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是想让她看到你半裸的身体,为你倾倒?还是也想让她过来欣赏你的伤口,从而心疼你?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和她见面?”
倪乔半真半假地哭诉,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
本以为自己讲了这么一大推,就算不能完全消除他的疑虑,至少能让他不再往下深究。
但他沉默片刻,脸色越来越冷,咬着后槽牙,冷冰冰地说,“就算,再不喜欢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