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特意发了条语音过来,嗓音柔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气,反倒安慰祝安道:
“没事儿,都过去了,他都结婚了。我就是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祝安打字的手一滞,眉头拧起。
祝安:结婚了?可他不是……
看到祝安的消息,顾沉默半晌,无奈勾了勾唇。
后面的话,顾没有对祝安说。
其实那个人后来还找过自己,想背着人姑娘继续跟他搞在一起。顾打了那人一顿,两人彻底断了。
据他们的共友说,去年他还有了个女儿。
祝安无,只觉得唏嘘,两个人都是可怜人。
不管是顾,还是人家女孩儿。
始作俑者倒是乐得自在。年轻不羁的时候,享受了一个男孩的热烈和爱。到了年纪,又接受了一个女孩的包容和陪伴。
多精明呢。
顾甩了甩头,转移了这个话题,又问:
今天约我有什么事?肯定不只是吃个饭,叙叙旧这么简单吧?
祝安斟酌了一下,决定直说。
学长,我想把moor重新组起来,你还愿意回来吗?
moor是他们从前的乐队名,意为荒原。
人生如荒原,随便走,哪里都是路。
顾攥着手机,看了好久,也没有回复。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吓得顾一个激灵,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一捡,眼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他仰起头,换上了一张笑脸,笑得有些谄媚,“主管,您找我?”
主管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鼻子,“上班时间玩手机?不想干了是吧?扣工资!”
顾苦笑,“哪能啊主管,我甘愿为公司奉献一切,怎么会摸鱼呢?您看错了。”
主管冷哼一声,“少废话,扣工资,没得商量。”
顾在心里叹气,脸上却是笑着的,“您说了算。”
手机被他揣进兜里,没再拿出来看过。
可能是真的忙,也可能是刻意在逃避。
总之,直到很晚,晚到祝安都觉得他不会回自己了,顾才发来一条消息。
抱歉,祝安。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很稳定,不想再闯了。
祝安不死心,试探性地问:
那当初的愿望呢?不要了吗?
出租屋里,没开灯。月光清寒,洒了一地。
顾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倒在床上,他翻了个身,角落里的贝斯此刻也被月光照亮。
蒙了层灰。
厚厚的一层。
他都想不起来,那把贝斯被他扔在角落里已经多久了。他也记不起来,当初搬家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再弹了,为什么还是把它带来了这里。
小小的出租屋,它往那一摆,无端显得占地方。
顾走了过去,伸手拿起它的时候,沾了一手的灰。
江城湿度比较大,上面的金属件也都生了锈。
就跟他的少年心气一样,被搁置在角落,蒙尘又生锈。
心血来潮,顾突然很想弹一弹。但目光转了转,他连音箱都忘记放在哪了。
弹了两下,声音沉且弱,不成调,跟弹棉花一样。
安静了几秒,顾突然笑出声,笑里满是自嘲,在出租屋里回荡。
过会儿,祝安收到消息,是顾发来的。
普通人成年后是没有什么梦想可的,梦想会让人吃饱饭吗?
不会。
但是钱可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