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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江城，风里已经带了刀子。

沈岁安从机场出来时，天边烧着一片将熄未熄的晚霞。

她没有去找周斯年，直接打车去了筒子楼，去了工程队临时搭建的办公场地。

两个月了。

她和王林约了时间，本以为这次能有点消息。

可王林还是那副样子，眼神飘忽，话里话外全是敷衍。

她把同一个问题问了四遍，他就把同一个答案重复了四遍。

“查不到”“没这个人”“你让我怎么找”。

沈岁安盯着他的眼睛：“王经理，一开始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林的目光躲了一下，低头去翻桌上那摞文件，翻得哗哗响：“沈小姐，我手头事儿多，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想管的人，不工作吧。”

沈岁安笑了一下，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那您忙，不打扰了。”

她走得干脆。

王林要是能说，早就说了，何必拖拖拉拉的吊着她好几个月。

刚拐出楼道口，一辆奔腾猛地刹在她面前。

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沈岁安往后跳了一步，心跳漏了半拍。

还没等她骂出声，车门开了。

顾城从驾驶座下来，一只手搭在车门上，隔着车顶看她。

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

沈岁安眯了眯眼，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心里那点惊吓全化成了烦躁。

她收回视线，绕开那辆车，继续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甚至没转头，只是把背包带子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

“沈岁安。”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烟熏过的哑。

她没停。

“我知道你妈在哪儿。”

沈岁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深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她慢慢转过身。

顾城已经走过来了，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说什么？”她问。

顾城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林不会告诉你的，”他说，“他不敢。”

沈岁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动：“你什么意思？”

顾城没直接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又落回她脸上。

“这片要拆了，”他说得很慢，“拆迁工作，上面交给我家公司。”

沈岁安盯着他。

“我正好负责这个项目，”顾城顿了顿，“所以……”

沈岁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在风里一吹就散了。

“神经病。”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走。

顾城没追，只是在她身后懒懒地开口：“怎么？不想知道你妈在哪儿？”

她的脚步再次顿住。

顾城走上前，与她并肩。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不相信我？”

沈岁安偏过头，近距离地看他。

“顾大少爷，”她一字一字地说，“这么多年还没玩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