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转角的岩壁渗出淡金色的汁液,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赵晓燕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水洼,整面岩壁突然发出嗡鸣,表层的矿石像鳞片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嵌着的老式矿灯,黄铜灯架上缠着半圈藏青色布条,正是父亲当年常系在猎刀上的那种,灯头的玻璃罩里,还凝固着豆大的光团,像颗不会熄灭的星子。
“是uncle赵的矿灯!”赵卫东的开山斧突然顿在半空,斧刃反射的微光让灯架上的刻痕变得清晰,“这是他在72号矿洞用的那盏,当年矿难时他就靠这灯救了整队人!”
王小二的护心镜轻轻贴在矿灯上,蓝光顺着黄铜纹路游走,灯座突然咔嗒作响,从夹层里滑出卷泛黄的油纸。油纸展开的瞬间,地脉的震动突然变缓,仿佛在敬畏这纸上的字迹,那是赵大山独有的狂草,笔锋里带着林海猎人才有的硬朗,墨迹却在末尾处微微发颤,像写下最后个字时停了很久。
“‘晓燕亲启’。”赵晓燕的指尖抚过纸页边缘,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松脂香,是父亲每次进山前必抹的护纸剂。她深吸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你看到这封信,该是找到血字祭坛的时候了。别信那些血字,反向献祭不是要牺牲谁,是用守墓人的灵识织成网,把黑暗本源困在地脉里……’”
矿灯的光团突然暴涨,将字迹照得愈发清晰。赵卫东凑过来时,粗粝的拇指不小心蹭过纸页,竟沾暗红色的粉末,是赵大山的血,混着松烟墨写就,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娘的这老东西……”壮汉突然别过脸,斧柄在矿道壁上磕出闷响,“写个信还弄这么拼命。”
王小二突然握住赵晓燕的手,护心镜的蓝光在纸页上流动,显露出被血渍掩盖的小字:“‘星澈那混球总说我太犟,其实他比谁都死心眼。我们约好的,他守内阵,我守外门,等你长成能独自猎熊的姑娘,就把这矿灯传给你……’”少年的指尖在“混球”二字上停顿,“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让你成为最后的守望者。”
阿兰抱着婴儿凑近矿灯,银镯的光纹与灯座的刻痕产生共鸣,青狐族少女突然指着灯架内侧:“这里有青狐族的灵纹!”她轻轻旋转灯头,玻璃罩里的光团突然投射出虚影,赵大山正将矿灯嵌进岩壁,星澈在旁举着怀表校准时间,两人的影子在矿道壁上拉得很长,像两棵并肩的落叶松。
“他们在藏信时,用了三族灵力加固。”阿兰的声音带着惊叹,“只有同时具备守护者血脉、银甲灵力和青狐灵纹的人,才能完整取出密信。”婴儿左眉骨下的光斑突然跳到纸页上,将“反向献祭需要双生星核共振”这句话照亮,“婴儿的灵脉,刚好补全了最后的解锁条件。”
赵晓燕的火脉灵力顺着矿灯蔓延,赤金色的光纹让虚影变得更清晰。她看见父亲在岩壁前徘徊许久,突然从怀里掏出块狼牙坠,小心翼翼地塞进灯座夹层,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那半块,此刻正躺在她的贴身口袋里。“他早就知道,我会循着狼牙坠的气息找到这里。”泪水突然砸在纸页上,晕开了末尾的“爹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