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密室外的天象也随之变幻。
原本晴朗的天穹卷起滚滚乌云,沉闷的雷声在天剑宗的峰顶炸响。
狂风呼啸着刮过山门,无数苍翠的树梢在风中疯狂摇曳,发出呜呜的哀鸣。
密室内,柳师师只觉得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抽干。
“你……胡说八道!”柳师师羞愤欲死,脸颊烫得能烙熟几个鸡蛋。
看来,这小子就算再胆大包天,到底还是忌惮那位的威名。
可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陆长生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盯着她的眸子里,找不出一星半点的恐惧,反而燃烧着更为疯狂炽热的火焰。
陆长生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扯开嗓子笑了起来。
“师尊啊师尊,你不提宗主大人倒也罢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既然师尊非要提他,那徒儿若是不在这石榻上,替宗主大人多尽点心力,岂不是辜负了师尊的这番提醒?”
柳师师瞪大了眼睛,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说辞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陆长生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都闭死关几十年了?修真界还有几个人记得他那张脸?”
男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狠戾。
“上回你练功走火入魔,若不是我替你梳理心脉,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个时候,你那好夫君在哪里?”
“你这会儿能活蹦乱跳地躺在我怀里骂我无耻,不觉得可笑吗?”
柳师师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节节败退,被决堤的情感洪流彻底淹没。
她现在只觉得热。
那种热从丹田深处烧起来,顺着奇经八脉一路往上窜,把她的脑子烧成了一锅浆糊。
周围的空气又闷又烫,唯有贴着陆长生的那些地方,能传来一阵阵令人贪恋的温度。
她想要躲开,身体却不听话的配合到陆长生。
两人呼吸交织,鼻尖上的汗珠汇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密室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苍穹。
狂风呼啸着穿过走廊,把那些紧闭的门窗吹得哐哐作响。
在这场暴风雨的掩护下,密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完美地隔绝在世人的视线之外。
......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外头的风歇了,雨停了。
顺着那四四方方的气窗漏进来的月光,打在满地凌乱的碎布上。
密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暖香。
柳师师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锦榻深处。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凑不出来,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又急又乱。
两颊的红晕烧到了耳根,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股常年郁结在心底的孤苦与怨气,早就在方才那场荒唐至极的狂风暴雨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旧的幽怨烟消云散,填满四肢百骸的,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几十年了。
自从嫁给那个名存实亡的夫君,她就在这清冷的山峰上守着漫无边际的活寡。
她日复一日地修着那清心寡欲的大道,端着宗主夫人高不可攀的架子。
时间长到,她连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这件事,都快忘光了。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徒弟,用最不讲理的手段,把她过往的矜持全部烧成了灰。
做个女人,竟是这般美好。
这种要命的快乐,硬生生把一个元婴大能的道心撞得稀碎。
细密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疯了。
柳师师,你真的是疯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元婴期修士,是可以执掌每个宗门弟子生死的宗主夫人,更是面前这个逆徒的师尊!
而他呢?不过是个连筑基都没碰到的炼气期弟子!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做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境界的云泥之别,这是伦理纲常的彻底崩塌。
若是第一次,她还能咬死说是神志不清,情不自禁,多少能自我欺骗一番。
可刚才呢?
她分明是清醒的,甚至在最后关头,还主动迎合了他的要求。
那双环着他脖颈的手,现在还残留着男人背脊滚烫的温度。
柳师师咬着下唇,把脸偏向石壁内侧。
我不能这样,这是不道德的,对不起宗主。
愧疚感化作带刺的藤蔓,紧紧绞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个堂堂元婴大能,居然被一个小徒弟拿捏得死死的,任其肆意妄为。
这事一旦泄露半点风声,柳师师这三个字,立刻就会变成整个修仙界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会用最下流的词汇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段孽缘,今天必须斩断!
柳师师忍着浑身的酸痛,慌乱地起身。她手指颤抖着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回身上。
她气得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堂堂元婴期大能,平日里翻山倒海只需要动动念头,现在连捡件衣服都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渡劫。
好不容易把衣服抓在手里,她像做贼一样,慌乱地往身上套。
扣子扣错了三回。
腰带系了个死结。
甚至连那象征着身份的玉佩,都被她手忙脚乱地挂反了。
随着衣襟一层层掩住那些羞人的痕迹,柳师师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那个高若云端、不可侵犯的柳真人形象。
她抬手在此刻并不存在的镜子前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
只是那张脸依旧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眼波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春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
“呼……”
柳师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脏那擂鼓般的跳动。
她走到石室中央那张用来论道的青石桌旁,有些僵硬地坐下。
屁股刚沾到冷硬的石凳,她眉心微蹙,又忍不住换了个姿势,侧身半坐着。
冷静。
柳师师,你要冷静。
你是听雨轩的主人,是这小兔崽子的师尊。
刚才不过是……不过是一场走火入魔的意外。
只要处理得当,这件事就会烂在这间密室里,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定了定神,手腕一翻,储物戒微光闪烁。
“啪嗒。”
一只羊脂玉瓶落在桌上。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是极品培元丹,市面上一颗难求,够他吃到筑基了。”她心里盘算着。
随后又是几本泛着淡淡流光的古籍。
“《玄元剑诀》、《踏云步》……这些都是玄阶上品的功法,外门弟子连封面都摸不到。”
最后,她咬了咬牙,又掏出了几株根须还在蠕动的灵草。
“五百年份的紫灵参。”
这一堆东西堆在桌上,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看起来不像是师尊赏赐徒弟,倒像是一个富婆在事后急着打发那个让自己既快乐又害怕的小情人。
这是一笔昂贵的分手费。
也是她的封口费。
柳师师看着这一桌子宝物,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给得还不够多。
就在这时。
身后的呼吸声,变了。
那种平稳绵长的节奏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吸气声。
陆长生醒了。
柳师师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玉瓶的手指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背上,像是要把那层层叠叠的衣衫烧穿。
“既然醒了,就穿好衣服。”
柳师师背对着床榻,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冷硬、威严,像平日里在讲经堂训话那样。
可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抖动,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
身后传来一阵oo@@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声音。
腰带扣紧的声音。
每一下细微的声响,都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柳师师的心尖上挠,让她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开始上涌。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玉瓶,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来。
终于,身后的动静停了。
“师尊……”
陆长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磁性得要命,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柳师师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软。
绝对不能心软。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堆小山似的宝物,语气淡漠得仿佛在交代后事,语速极快:
“桌上这些,有三瓶极品培元丹,是你现在境界最需要的。还有这几本功法,都是玄阶上品,哪怕是亲传弟子也未必能求到。至于这几株灵药,你拿去换取灵石也好,自己服用也罢,随你处置。”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觉得胸口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听雨轩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这里不留男弟子过夜,更何况……你我身份有别。”
柳师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种沉默让柳师师感到窒息。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是用完就丢?
还是会拿着这些东西欢天喜地地离开?
不管是哪种,只要他肯走,只要这件事能画上句号……
“噗嗤。”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被抛弃的哀怨,反而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戏谑。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脚步声响起。
不是离开的脚步声,而是朝着她走来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踩在柳师师的神经线上。
“刚才在塌上,您不是还搂着徒儿的脖子,喊着‘好哥哥’吗?怎么这一下床,翻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