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退了出来。
下午,苏念因为一个紧急的案子必须回律所处理,再三叮嘱明舒晚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舒晚睡了一觉,精神稍好,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里存着的旧日文物修复笔记,试图找回一些专业上的沉静感。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即被推开。
何皎脸上挂着关切笑容,走了进来,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香芋紫的宽松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长发柔顺地披着,看起来温婉可人。
而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钻石戒指,在病房的灯光下,折射出格外刺眼的光芒。
“晚晚姐,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何皎目光在明舒晚略显憔悴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优越:“你还好吧?京年哥哥也真是的,我都劝他多来陪陪你了,可他怕我不高兴,还是更愿意陪着我!晚晚姐,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太依赖京年哥哥了。”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那枚钻戒再次明晃晃地闯入明舒晚的视线。
明舒晚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脑海中倏然闪过五年前婚礼上,周京年握着她的手,将婚戒缓缓推入她无名指时,那郑重其事的眼神和承诺:“晚晚,这辈子,我只给你一个人戴婚戒。”
不过五年。承诺犹在耳畔,戒指却已戴在了别人手上,为了另一个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何皎敏锐地捕捉到了明舒晚那一瞬间的失神,心中得意更甚。
她故意将戴着戒指的手往明舒晚眼前凑了凑,声音愈发娇柔:“晚晚姐,你看,这是京年哥哥前几天送我的!他说了,等我们的宝宝平安生下来,他就会给我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我们会交换真正的婚戒。”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明舒晚,眼底满是炫耀:“怎么样,这戒指很漂亮吧?”
明舒晚抬起眼,目光从戒指移到何皎写满得意的脸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何皎预想中的痛苦、嫉妒或崩溃,只有一片平静。
“戒指是很漂亮。”明舒晚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还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清晰。
何皎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扬起。
明舒晚紧接着,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可惜,戴在你手上,就显得难看了。”
何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愕然:“你什么意思?”
明舒晚抬眸认真端详她,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反问:“知道为什么吗?”
何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冷静态度弄得一时语塞:“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明舒晚收回目光,语气毫无波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偷来的东西,即便镶满了钻,也改变不了它肮脏的底色,你觉得呢?”
“你骂我丑陋?骂我偷东西?”何皎气得声音都尖了几分:“明舒晚,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家大小姐吗?你不过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被京年哥哥厌弃的黄脸婆!你凭什么……”
明舒晚打断她,抬起眼,冷声打断她的话:“何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在你得意炫耀他送你戒指、送你房子的时候,最好先搞清楚,周京年现在名下的、能动用的,绝大部分都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她看到何皎微僵的脸色,平静继续说:“你手上这枚戒指,你住的那套房子,理论上,都有我明舒晚的一半,你每一次的炫耀,每一次的消费记录,都是在帮我收集他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明舒晚说完,就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所以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收集周京年的出轨证据。”
何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贯忍气吞声的明舒晚,会突然如此犀利,直击要害。
“你少在这里危耸听!”何皎最终只能气愤地扔下一句,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明舒晚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正想安静梳理曾经的文物修复笔记,手机铃声就忽然响了下。
看着那条消息,她心中忽然一动。
是周臣叙发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