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迎上周臣叙那双在昏黄路灯下愈发显得深邃莫测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几秒钟的静默后，明舒晚缓缓地出声：“周先生，这和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周先生。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吐出，带着刻意的疏远。

周臣叙微微扬眉，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这就不叫大哥了？”

他这样的语气立刻撬开了明舒晚心底某个紧锁的角落，激起一阵尖锐的酸涩恍惚。

让她觉得他是恢复记忆了，变回了从前那个会永远依着她的周臣叙。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几乎是立刻垂下眼帘，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审视，也让她清醒过来，轻声说：“这是我和周京年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外人来管了。”

外人这两个字清晰地将周臣叙彻底划出了她的世界，也彻底否定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过的，或他失忆后隐约感知到的任何特殊关联。

陆清和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明舒晚苍白的侧脸，又警惕地望向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周臣叙，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半挡在明舒晚身前。

周臣叙的目光掠过陆清和这个细微却坚定的动作，眸色骤然深暗下去。

他盯着明舒晚，看着她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用那种冰冷疏离的眼神看着他，胸口那股自从在李教授家餐厅见到她和陆清和相视而笑时就盘踞不散的郁躁，在这一刻轰然冲撞，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外人？那算我刚才冒昧了，明小姐。”

丢下这一句，他不再停留，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犹豫的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明舒晚一直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

“晚晚，没事吧？”陆清和担忧看着她问。

“我没事，师兄。”明舒晚摇摇头，随之收回了视线。

另一边，周臣叙一路将车开得飞快。

车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光带，却压不住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无名火。

外人……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混合着明舒晚那张清冷决绝的脸，还有陆清和护在她身前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控。

他应该冷静，应该理智，应该像处理任何一件棘手的公事一样，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明舒晚是周京年的前妻，是他法律上曾经的弟媳，现在他们离婚了，她选择与周家划清界限，投入新的生活，这再正常不过。

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有什么资格感到不悦？

可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和强烈的破坏欲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