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天经地义,她本就该属于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让周臣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指尖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上。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抬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皮夹。
打开,取出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张扬,眼神清澈透亮,是未经风霜摧折的,最鲜活的模样。
和现在这个总是将情绪藏在平静表象下,眼底带着挥不去疲惫和戒备的明舒晚,判若两人。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深暗情绪,低声自语:“明舒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另一边,公寓内。
“说吧,老实交代!”苏念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回事?周臣叙怎么会送你回来?”
明舒晚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更加窘迫,她绕过苏念,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
“没什么,偶然碰到的。”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偶然碰到?”苏念显然不信,凑近她,拖长了语调:“偶然碰到,他会特意开车送你回家?”
明舒晚垂着眼眸,握紧水杯没说话。
苏念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认真的探究表情。
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明舒晚过来。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但下意识地抱过了一个抱枕,仿佛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
苏念侧过身,看着她,轻声问:“晚晚,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周臣叙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明舒晚抱着抱枕的手指收紧。
感觉?她自己都理不清。
“我不知道。”她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和他之间,现在太复杂了。”
苏念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明舒晚刚刚结束和周京年的婚姻,而周臣叙又是周京年的大哥,身份尴尬。
但她想起刚才在车窗外一瞥看到的,周臣叙凝视明舒晚的眼神。
那绝不是一个大伯哥看前弟媳该有的眼神。
“晚晚。”苏念斟酌着措辞,试探性地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明舒晚抬起眼看她。
苏念缓缓道:“他虽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很玄妙,它可能藏在潜意识里,藏在身体记忆里。”
她顿了顿,观察着明舒晚的反应:“他会不会即使记忆没有了,但他对你的感觉,还在?”
明舒晚怔怔看着她,下意识地摇头:“别瞎猜了,念念,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我。”
苏念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晚晚,别这么说自己,你值得一切好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一段糟糕的婚姻,就封闭自己,拒绝所有可能。”
明舒晚反握住苏念的手,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念念。”她真心实意地说。
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是她灰暗人生里,最温暖的光。
夜深了,苏念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工作,先离开了。
送走苏念,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舒晚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不知何时驶离,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孤寂地亮着。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臣叙的书房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同样毫无睡意。
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浑然未觉。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明舒晚。
许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顾深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帮我安排一次更深度的催眠治疗。”周臣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沉稳冷静:“我想试试,能不能想起更多。”
顾深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
“因为明舒晚?”他问,语气不再调侃,带着认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