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恭敬地将她引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周总,何小姐来了。”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周京年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何皎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亮着,周京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页。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手肘,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
何皎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点心盒轻轻放在桌角,然后在周京年注视的目光中,一如从前那般讨好他,缓缓弯下膝盖,跪在了他脚下的羊绒地毯上。
“京年哥哥。”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无声滑落,却不像以往那样大声哭诉,只是安静地流着泪,仰头望着他:“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京年没有动,也没有扶她,只是淡淡凝视着她。
何皎继续用那种柔软到近乎卑微的语气说:“这段时间我情绪不好,总是跟你闹脾气,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十指冰凉,声音哽咽得更厉害:“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看到你还关心明舒晚,看到你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害怕,我怕你心里还有她,怕你觉得我比不上她,怕你不要我和宝宝……”
她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姿态温驯,她知道周京年很吃这一套,她这么多年就是凭借这一套讨好周京年的。
“京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周京年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没有立刻说话。
那视线太沉,沉到何皎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何皎抿了下唇,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京年哥哥,你看,我们的宝宝也很听话呢。”她的声音轻柔:“他每天都有好好长大,从来没有折腾过我,他一定也知道,爸爸最近心情不好,不能给爸爸添乱。”
隔着薄薄的针织裙,周京年的掌心贴在她挺起的肚子上,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温柔。
何皎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一点,她就知道,孩子永远是她最大的筹码,只要周京年在乎这个孩子,他就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片刻后,周京年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从前温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皎皎,我给你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保姆,以后你的饮食起居都由她照顾,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跟她说。”
他顿了顿,掌心依旧贴在她小腹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的,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其他事情,都不要想了,嗯?”
何皎仰头望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已经亮起了安心的光芒,她乖乖点头,声音又软又甜:“嗯,我听京年哥哥的,我一定好好养胎,给你生一个最健康的宝宝。”
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膝上,姿态温驯。
周京年的手依然放在她腹部,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何皎闭上眼,享受这失而复得的宠爱。
她终于放心了。
周京年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在乎到专门找人来照顾她,在乎到亲口叮嘱她要平安生下宝宝。
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怀疑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没注意到,在她靠在他膝上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周京年眸底的冷意。
他依然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如初,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六,清晨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明舒晚站在公寓楼下,提前了十分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米白色真丝吊带,质地柔软的衣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及踝长裙,裙摆随晨风轻轻摇曳,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垂落在胸前,脸上化了淡妆,只是描了眉,唇上一点水润的蜜桃色,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恬静。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早晨对着衣柜发了几秒呆,手指鬼使神差地从那些素净的工作套装上掠过,选了这套许久没穿过的裙子。
站在穿衣镜前时,她自己都有些怔忪。
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那个隐忍了五年的周太太,也不是修复院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而是一个有些陌生久违的自己。
她垂下眼帘,不再多想,下了楼。
晨光斜斜洒落,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她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那画面安静美好。
周臣叙将车停在路边,就这么看了她好几秒。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不是弟媳,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只是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的年轻女人。
明舒晚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走到车边,浅浅笑了一下:“大哥,早。”
这声称呼让周臣叙回过神,他收回视线,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早。”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是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明舒晚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不妥,才重新抬头,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入主路,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这个念头让明舒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期待又紧张。
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哥哥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法庭上,哥哥被带走前,隔着玻璃,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想说对不起,让妹妹受苦了,别怕,哥哥会出来的,照顾好妈妈,等我回来。
可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明舒晚垂下眼帘,指尖紧了紧。
就在这时,车厢里响起周臣叙的声音:“那两次突然吻你,是我不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