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模糊的雨夜,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么直接突然,没有任何铺垫。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默了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坚定:“不喜欢了。”
说完,她才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周臣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很淡,却真真切切。
明舒晚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周臣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意味,淡淡解释:“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明舒晚的心漏跳了一拍,值得高兴的事?
她不敢深想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只能仓促地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假装去看杯中剩下的那点红酒。
窗外雨声依旧,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那视线不重,却像带着温度,让她脸颊微发热。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再开口,这种沉默不尴尬,却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过了几秒,周臣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明舒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抿了抿唇,索性装傻:“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轻轻扫过明舒晚的心尖,她看着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周臣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面对她那些懵懂又天真的问题,总是这样轻轻一笑,然后用那种带着宠溺的语气,给她讲道理,教她看这个世界。
明舒晚看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周臣叙看着她,那眼神深了深,没有立刻回答,雨声在窗外静静地响着,然后,他向她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你希望我记起什么吗?”
明舒晚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她希望他记起来,记起她曾经是他最亲近的人,记起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瞬间,记起他曾经说过会一直保护她。
可她又害怕他记起来,想起心里那个人,所以人心里都是自私的,既希望他记起什么,又希望他什么都记不起来,这种矛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明舒晚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周臣叙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唇,没有再追问,只是眸色深了深。
窗外,雨还在下,京北周氏集团大楼里,周京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雨幕,眉头紧紧锁着。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有些阴沉。
助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口:“周总,今天下午,夫人去了第三监狱。”
周京年的背影微微一僵,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助理:“谁带她去的?”
助理低下头,声音更谨慎了几分:“查到的信息显示,安排这次探视的人,手续走的是特殊通道,那边不肯透露具体经办人,但我们的人远远看到,送明小姐去监狱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周京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大哥今天在公司吗?”
助理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斟酌着措辞:“周总他今天早上就离开了公司,说是处理私事,特意叮嘱不要让人打扰。”
私事,周京年只觉得胸口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京年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脑海里都是他那位大哥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还有那天在餐厅,周臣叙坐在明舒晚身边,亲手给她剥虾的画面。
桩桩件件,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却又越来越清晰的可能,周京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传来周臣叙低沉平稳的声音:“什么事?”
周京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扯出一个笑容:“大哥,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而这份沉默却让周京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然后,周臣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在哪儿,需要向你汇报吗?”
周京年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解释:“大哥,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明晚的慈善晚会别忘记出席,记得带女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周京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能听到那边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几秒后,周臣叙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京年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而此刻,酒店套房里,周臣叙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明舒晚正低头吃着刚才酒店送来的夜宵,一小口一小口,安静得像只猫,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长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吗?”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明舒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只觉得他今天的很反常,总是问一些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然后又一笑了之……
就在这时,周臣叙的声音响起:“明晚的慈善晚会,愿不愿意陪我去?”
明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还缺女伴吗?”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奇怪,像他这样的身份,周氏未来的掌舵人,京北城多少名媛淑女排着队想和他一起出席活动,怎么可能缺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