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推开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脑海里全是今晚陈骁说的那些话,还有他那根断掉的手指。
周京年在查,周臣叙也在查。
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陈骁会不会已经招了?她该怎么办?
她正胡思乱想着,客厅的灯忽然亮了,何皎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京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何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京、京年哥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周京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双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的手上。
何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等你。"
周京年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怎么这副表情?"
何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有点惊喜。"
周京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那目光太沉,沉得何皎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何皎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京年哥哥,你怎么了?"
周京年看着她,忽然松开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段时间去医院了吗?"
何皎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她前几天确实为了博取同情,故意在他面前说过肚子不舒服,可那只是随口一说,她早忘了,她笑得僵硬:"这几天好多了,等过两天有时间再去。"
周京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何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京年哥哥,你今晚要留下吗?"
周京年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还有事。"
何皎愣住了,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快步跟上去,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去哪儿?"
周京年没有回答,门在他身后关上,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去,楼下,周京年的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夜色中,那个方向,不是回老宅的路。
何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周京年将车停在明舒晚公寓楼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楼出神,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等到了又能说什么。
他只是想来这里,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公寓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下来,明舒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她付了钱,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周京年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明舒晚。"
听到这个声音,明舒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京年站在她面前,就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周京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你去哪儿了?"
明舒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周京年,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吗?"
周京年被她的话堵得心口一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立场。
是啊,他们离婚了,她去哪儿,和谁在一起,都和他没关系了。
可他做不到!
他看着明舒晚转身就要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清楚!”
"放手!"明舒晚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周京年,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周京年没有放手,他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锁着她:"你哥的事,是谁在帮忙?"
明舒晚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周京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京年看着她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继续问:"是不是周臣叙?"
明舒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是不是他,都和你没关系。"
周京年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看着明舒晚那张冷漠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他来这里干什么?
等了一晚上,就为了听她说这句话?
明舒晚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痛色,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晚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
陈骁断掉的手指,何皎慌乱的声音,还有那句孩子的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嘲讽。
周京年被她笑得心头一凛,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明舒晚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京年,我觉得你现在真的很可怜。"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他拧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明舒晚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什么意思?周京年,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以为你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可现在看来,你才是最蠢的那一个。"
周京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问个清楚,可明舒晚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将周京年彻底隔绝在外,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你才是最蠢的那一个。
她为什么这么说,她知道什么了?
夜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周京年在楼下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凌晨两点,京北一家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