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侧过头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履历很优秀,人也长得漂亮,到时候你和她多接触接触,应该能聊得来。”
明舒晚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此刻,那辆已经驶远的黑色轿车里,周臣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周总。”
周臣叙的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叫白月,查清楚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应下:“是,周总。”
周臣叙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刚才陆清和看他的那个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局外人。
周臣叙的眸色沉了沉,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此刻的考古墓地里,明舒晚正蹲在一个探方边上,手里拿着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刚出土的一片陶片。
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陆清和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她到了吗?
陆清和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回复:明天到。
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收进口袋,重新看向明舒晚的方向,眸色愈发的深。
傍晚收工的时候,明舒晚和陆清和并肩从考古墓地走出来,两个人还在讨论今天那片陶片的断代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翻着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周臣叙没有发消息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那明天见。”陆清和在路口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
“明天见,师兄。”明舒晚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走得很慢,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她走到公寓楼下,看到路灯旁站着的那道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周京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靠在车旁,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看上去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没有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薄薄的暮色,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明舒晚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垂下眼帘,脚步未停,打算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周京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明舒晚。”
明舒晚脚步未停。
“你和他,哪一步了?”他又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明舒晚的脚步终于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声音很淡:“周京年,这和你没有关系。”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周京年轻轻笑了一声:“明舒晚,我现在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明舒晚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颓丧,他依旧靠在车边,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未觉。
她就那么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怎么样,和我无关。”
“无关?”周京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冷意:“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觉得终于摆脱我了,终于可以回到从前了?”
明舒晚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说话。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一字一句地说:“可你是不是忘了,他就算回到过去,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明舒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周京年看着她那一瞬间的反应,唇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周臣叙喜欢的一直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
夜风吹过,吹起明舒晚鬓边的碎发,也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周京年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的脸,听着他那些话,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冷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他心里的那个人,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上车离开。
明舒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她浑身发冷,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周京年最后那句话。
“他心里的那个人,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那个他一直爱着的,却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人,那个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
明舒晚慢慢垂下眼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她知道那个人存在。
从五年前,从他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她就知道。
那天在周家老宅的书房门外,她亲耳听到他说,他有了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她只知道,不是她。
从来都不是她。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她抬起头,看着周京年消失的方向,那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才猛地回过神。
是周臣叙的消息。
吃饭了吗?
短短四个字,却让明舒晚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吃了。
发送成功,她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任由那阵酸涩在心底翻涌。
她知道周臣叙对她好,知道他现在眼里只有她。
可万一,他想起从前,想起那个一直放在心里的人,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