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清余绵眼底,藏在恐慌和无助之下的,小小的,有恃无恐。
贺宴亭蓦地低笑出声。
利索地替她重新穿好,搂着余绵翻身,面对面躺在那,贺宴亭在余绵腰上拍了拍。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余绵一抖。
贺宴亭重新攥住她的手往下,轻声道:“跟你男朋友谈了两年,应该会吧,嗯?”
余绵吓坏了,用力摇头,她什么都不会,两年的恋爱经验,可她仍旧如一张白纸。
哪怕什么都懂,但也头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抗拒和退缩。
此刻的贺宴亭,压迫性不是曾经男朋友带来的程度可比,他盯着自已的眼神,就像是在剥她的衣服。
刚刚隔着西装裤的浅浅触碰,余绵就已经深知对方可怕。
她灵魂都在尖叫着不要。
甚至为了逃避,余绵猛地抽回手,她想要抱住被子,好像能更有安全感,但贺宴亭将她捞回来,扣着她的腰,吻上来。
余绵干脆死死搂住了贺宴亭的脖子,指甲抠进他后背的肌肉。
任凭怎么去拽,也不松开。
贺宴亭唇齿被她撞到,不得不躲开,余绵逮到机会,使劲把头脸都埋在了贺宴亭脖子里。
屋里沉默一瞬,贺宴亭没想到余绵反应这么大。
就这么怕他。
就这么不想碰他。
贺宴亭嘴角向下抿着,已是不高兴前兆,他憋涨得厉害,浑身都要炸了,叫嚣着把人吞下去算了,省得总是这样气他。
但下一秒,脖子被眼泪浸湿。
余绵在他怀里哭得发抖,委屈可怜,像是一场发泄。
哭了一晚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哭呢?
是因为男朋友的再次背叛,还是因为怕他,抗拒他,讨厌他?
贺宴亭沉着脸,吐出一口气。
不过手还是缓缓放在余绵后背,轻拍。
而余绵越想,越觉得憋闷委屈,从暑假开始到现在,短短三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此刻干脆借着贺宴亭蛮横无理的欺负,一口气哭个够。
哭得差点儿晕厥。
到最后,连力气都没了,搂不住人,贺宴亭就像哄孩子睡觉一样把人抱在怀里,余绵软在那,哭得也像个小孩子。
贺宴亭吻她脸蛋,没了脾气:“至于吗?我不逼你了还不成......”
余绵累了,拿手背不停擦眼睛,眼眶又酸又涩,她干脆翻过身去,趴在那装死。
像条搁浅的鱼,时不时就拍打一下沙滩,以示还有一口气。
贺宴亭坐起来侧头看了她许久,最后去了卫生间。
余绵听着水声,喘息声,突然觉得累。
是人生没有方向的累。
她走在刀尖上,脚下是火海,头顶是惊雷。
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余绵捂着眼睛,再也没有眼泪。
良久,贺宴亭洗完澡出来,余绵就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手机,孤零零的可怜模样,凄惶无助。
他欲望从骨子里消退,理智才渐渐恢复,不由后悔。
是太凶了,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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