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头几年就在工作的厂子里办了内退,平时都在家,沈星月在门口敲门,敲了好半天都没人理,正要走,门又开了。
沈星月看清里面的一幕,愣了下,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许岚勉强笑了下:“是星月来了,怎么没跟我打个电话,快进来,我先收拾一下。”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茶几碎了一地,郑曜文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酒气冲天,而许岚,鼻青脸肿的,明显是挨过打。
沈星月沉着脸,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看着许岚在那里忙活。
简单打扫一番,也把郑曜文给吵醒了。
见到是沈星月,他倒是笑了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精光,粗着嗓子道:“是咱们大小姐来了,稀客稀客啊。”
沈星月没理会,也不叫姨夫,她向来都不和这个人打交道。
郑曜文哂笑,挺着大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下腰,他四肢倒是纤细,看着有点儿吓人,沈星月下意识摸了下自已的腰。
从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郑曜文随意吐了口痰,踹翻了许岚刚收拾好的垃圾桶:“有钱吗?给我点儿。”
许岚攥着拖把的手指都泛白,强忍着拿手机给他转了一千。
“你妈的就这么点儿。”郑曜文抬手就扇过去,打得许岚侧过头。
许岚不想在沈星月面前跟丈夫过多纠缠,但她真的没多少钱了,咬牙又转过去两千,郑曜文不满意,还要再打,刚抬手却见沈星月站起来。
冷着脸从包里拿出手机,都没注意到掉了一个什么东西,沈星月不带一丝感情道:“收款码找出来,别打我小姨。”
郑曜文乐了下,把二维码递过去,沈星月转给他一万,冷冷叫他滚。
“没大没小的,”郑曜文啐了口,“跟你老......”
许岚忍无可忍,哑着嗓子吼:“你赶紧走,走!”
郑曜文在她俩身上看看,笑得不怀好意,但到底是穿上衣服走了。
他一走,许岚就泄了气,跌坐在沙发上。
沈星月忍着不耐烦劝道:“小姨,你不能和他离婚吗?”
许岚垂下眼皮,摇头:“算了,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再说也离不掉,他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怕,死都不怕,离了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别连累了你们。”
沈星月烦躁地坐过去,血压好像又升高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他的病是不是严重了?”
许岚没多想,嗯了声:“应该是吧,最近总听他喊疼,不过就这个喝法儿,不病死也得喝死,要是好好干预,还是有希望的,他这样下去,迟早尿毒症,要我看,死了算干净。”
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沈星月完全没注意到姨妈的情绪,她掐着自已掌心起身,“我回学校上课了,小姨你自已买点儿药。”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密码是我生日,你拿好了,别让郑曜文抢去。”
说完,沈星月开门离开。
许岚眼眶发热,刚要追上去说自已不需要钱,却看到餐厅地板上,有一个药盒。
捡起来一看,“氯沙坦”三个字,让许岚瞳孔骤缩。
许久许久,她眼前一片模糊,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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