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好好的孩子,丢在外面整整十六年。
当年,郑萤四岁,过生日那天,郑曜文要去南边跑大车,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带着郑萤,还有她养的一只小流浪狗上了车。
郑曜文从孩子生下来就没管过,根本不是照顾孩子的人,开出燕城没多久,郑萤就想回家,她年纪小又害怕这个爸爸,抱着小狗在副驾上掉眼泪。
让郑曜文烦得不行,停车给许岚拨了个电话过去,许岚虽然怨怪他不说一声就把孩子带走,但是都已经开出燕城也不能再送回来,就嘱咐郑萤乖乖听爸爸话。
结果郑萤哭得更凶,闹着要回家。
那个年代还在使用小灵通,话费也不便宜,郑曜文挂了电话就打了郑萤一巴掌,她哭声越来越大,怀里的狗也叫个不停。
郑曜文把狗扔在路边,带着郑萤开车离开,郑萤哭得快背过气去,手里攥着姨妈给小狗缝的项圈,一直在喊妈妈喊姨妈。
到了滨城地界,他嫌郑萤烦,便将郑萤丢在了一个老相好那里,打算等到跑完大车回燕城的时候再捎着。
那天晚上,郑萤被关在卧室,听着外面爸爸和另一个女人不堪入耳的声音,一直在拍门,她害怕,她想家想妈妈,想姨妈想姨父,想表哥,还想自已的小狗。
哭声彻底惹了郑曜文厌烦,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家用管道疏通剂给郑萤灌下去,想叫她闭嘴。
郑萤喝了一口,强碱溶液接触口腔黏膜的瞬间,让她产生了被烧灼一样的剧痛。
一个四岁孩子的本能反应是吐出来,大声哭喊,并伴随大量流涎。
将郑曜文和那个女人吓得不轻,这个女人是做皮肉生意的,认识一些黑诊所的大夫,那个年代医疗技术又不发达,人们的认知也不够。
大夫看了几眼,听郑曜文夸大其词地说喝了多半瓶疏通剂,就说没救了,溶液会腐蚀五脏六腑,然后慢慢疼死,送到大医院也是白花钱。
郑曜文连怀疑都没有,便决定放弃对女儿的救治。
他没钱,也不喜欢这个只知道哭的丫头片子,干脆将郑萤丢在了福利院门口。
反正听说这种地方的人,会出钱给孩子看病。
郑曜文丢下郑萤之后,立即开车离开了滨城。
只是随着那股子冲动过去,郑曜文开始后悔,也害怕回到燕城后被指责问罪。
他不怕许岚,却怕许秋和沈长青,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已毒死了郑萤,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郑曜文干脆编造了一个谎,称郑萤在南边高速上,趁他加油时走丢,说他报了警,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警方说没希望了,可能是掉下山崖死了,也可能是被人偷走了。
监控覆盖不足10%的年代,只有郑曜文一面之词,想找一个故意被他丢弃的孩子,简直是大海捞针。
郑曜文特意晚回了几天,其实一直在南方厮混。
回到燕城还痛哭流涕说自已弄丢了女儿,跪在地上请妻子原谅。
许岚当时哭得几次晕过去,求了姐姐姐夫,让人在南边找。
这一找,就是几年,十几年。
许岚早断了念想,一心将沈星月当成了自已的寄托,这些是沈家,贺家都知道的事。
从没人怀疑过郑曜文的话,因为他是郑萤的父亲。
可是真相,竟然这样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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