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号衣,许岚形容憔悴,两边的头发白了一多半,和优雅,气质斐然的许秋一比,低劣到尘埃里。
许秋面无表情地坐到她对面,本以为心里的恨意早已磨平,可再见到许岚,她的亲妹妹,从小疼爱呵护的妹妹,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为什么这样做?”
许岚凄然一笑:“姐,你从小就比我优秀,学习,画画,人缘,为人处世,面面俱到,大家都喜欢你,咱爸说你是骄傲,咱妈让我多跟你学,其实你这种人,真的理解不了,什么叫嫉妒。”
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就是嫉妒。
“明明咱们都是一样的出身,但是你就能找到沈家这样的婆家,可我被郑曜文纠缠时,你又在哪里呢?你在和沈长青相亲,在你的画展上受所有人夸赞,你当你的人上人,我只能做地里泥。”
许秋不能理解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许岚讽刺地看向这位,曾经被她崇拜过,却又深深嫉妒过的姐姐:“你知道吗姐,你婚礼那天,我看到你婆婆,把一串宝石项链挂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我就想,同人不同命,我和你是一个爹妈生的,命就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以后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不是将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你的孩子会成为人中龙凤,我的孩子,还不如地里的一条虫子。”
许秋冷冷道:“路都是自已走的,我有这一切,靠的是我自已的努力,和命没关系。”
许岚笑笑:“我最后悔的事,不是做下这一切,而是在知道余绵就是郑萤时,急着将她认回来,如果我没这么着急,兴许你的女儿,已经被我害死了,而你,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这样说,你满意吗?”
许岚语气堪称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已的事。
许秋气极:“你简直无可救药!自已不努力不上进,我让你想明白,不要把一辈子搭上,是你非要嫁给郑曜文。”
这一切,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报复到她的女儿身上!
许秋失望道:“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嫉妒别人上,看不到自已拥有的,还要毁了我的女儿,我的家庭,你这种恶毒又自私的人,不值得我同情,也不值得我跑这一趟。”
她起身,恢复了冷淡:“许岚,你好好想一想,无论是你,还是沈星月,我都仁至义尽。”
“咱爸咱妈相继过世后,这世上就剩下了我们两个血脉至亲,你哪次借钱,找我帮忙,我含糊过,那时候我不知道萤萤是我的孩子......”
许秋哽咽:“我可怜你们娘俩儿,拿她当亲闺女疼,可是你把我的好心我的善意,当成了伤害萤萤的借口。”
因为他们对萤萤越好,许岚就越生气,许秋只要想起来,或许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加剧了许岚把萤萤送走的决心,许秋就一阵阵上不来气。
再没有比一个母亲,沦为伤害女儿的刽子手,帮凶,更让人痛苦的事。
许秋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念在姐妹一场,星月的后事,我替你操办,这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许岚猛地抬起头来。
她还不知道沈星月的事。
许秋此刻终于有了一些大仇得报的快感,可是这是用血淋淋的事实,用余绵二十年吃的苦,用她和沈星月二十年的情分换来的。
那也是她打心眼里疼过的孩子,从几十米的高楼上摔下去,面目全非。
说不痛心,也是假的。
“星月跳楼前,要我告诉你,她不恨你,”许秋讽刺一笑,“或许,她更希望当年没有掉包的事,这样,她能过的更简单自在些,没有哪个女儿,不想陪在亲生母亲身边。”
说完,许秋心头那股郁气散了。
她转身离开,外面还有她的女儿在等着。
几秒后,传来许岚撕心裂肺地嚎哭。
如利刃划破这些天的阴霾。
许秋走到余绵身边,揽住女儿肩膀。
“走了,孩子,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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