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弟弟,保送燕城体校,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余绵脸色已经白到不像话,难怪那天爸爸跟她发的消息,要她感谢老师的帮助以及......馈赠。
身子晃了晃,后腰抵在书桌上。
贺宴亭淡淡睨她:“所以,五十七万七,四舍五入给我按照六十万算,你觉得够吗?”
这简直是贺宴亭平生见过最荒唐的欠条。
有零有整的,急着和他算清楚。
记得倒是牢靠,脑袋又不大,天天在想什么。
贺宴亭把这张纸扔在余绵身上,冷笑:“你想拿钱感谢,我就要认吗?”
轻飘飘的一张纸掉落地上,余绵却觉得重重一击,她的自尊心和所有的尊严,也都跟着碎了。
碎的再也缝合不上。
六十万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山,可贺宴亭给家里的额外馈赠,又是另外一座山。
翻山越岭,永无出路。
良久,久到贺宴亭以为余绵快要想通了,余绵却默默蹲下身,捡起那张纸,重新加了一行字。
一间商铺,一份工作,一个前程,我会让家里还回来。
她固执地,坚持着某种原则,翻开桌子上的一个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
贺宴亭冷眼看着,掉出两张纸。
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张欠条。
正要细看那张欠条是给谁的,余绵把它重新夹了回去,而身份证复印件,连带着明码标价的亏欠,叠好,板板正正塞进他的掌心。
贺宴亭现在脑子里就四个字。
油盐不进。
气得他脑仁疼。
“非要算是吧?”他捏着薄薄两张纸,轻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清这六十万?”
余绵现在还是个学生,她羞愧得将掌心朝向他,先是露出三根手指头,犹豫一下,又把拇指和小手指也松开。
“五年?”贺宴亭不知道该赞一声余绵有自信,还是该笑她太自信。
余绵郑重点头,开学她就大三了,再上两年学,然后工作三年,一定能攒出六十万的。
孟教授承诺过她,只要是一直在进步的状态,毕业一年,她就带着余绵开画展。
借了孟教授的光,余绵脸更红,其实她欠下的,哪里是六十万,是一辈子,是根本还不清的人情债。
孟教授和贺先生,母子两个,对她太好了。
余绵又觉得喘不上气,无声咳嗽,脸涨得通红。
贺宴亭火气压不下去,但还是黑着脸转身去茶几上拿了杯水,余绵喝了两口才想起来,这是贺宴亭用过的。
瞬间尴尬地低头,把杯子放好。
贺宴亭语气很不好:“五年,六十万,利息怎么算?”
余绵垮了脸,还要利息,她都四舍五入了,就不能当做是利息吗?
贺宴亭似乎看懂了,冷笑:“当然不能,本金是你自已算的,和利息是两码事,我是个商人,可不做赔本买卖。”
“余绵,不如这样,今天陪我过个生日,本金和利息都给你免了,怎么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