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玫很少这么坚持,余绵偷偷看了眼贺宴亭,最后还是不忍让老师失望答应下来。
她明天早点儿走,不耽误的。
贺宴亭也不好在这个当头再提出不走,架在这不上不下的,只能起身拿起衣服和车钥匙准备离开。
他鲜少动作这么迟缓,孟晚玫都看在眼里,连余绵偷瞄贺宴亭的那一眼都没错过。
看来并非郎有情妾无意,两个人八成是在一起挺久了。
孟晚玫脸色稍淡了些,心里滋味儿说不出多么好受。
且不论两个人怎么发展出的感情,只说这段关系合不合适,就是孟晚玫的心头难题。
余绵是她的徒弟,自然是了解信任的,没有怀疑过她的人品,但做徒弟和做儿媳妇,又是两码事。
世俗地讲,她身为一个母亲是有私心的,儿媳妇将来是家里的女主人,是贺宴亭相伴一生的妻子,自然要与他旗鼓相当,才能互相扶持越走越远。
家世上,她更倾向于出身相差不大的家庭,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价值观等等等,不需要太过磨合。
有一个好的亲家,可以少很多麻烦。
至于其它的,年纪长相,人品才华,最好与贺宴亭都差不多才好。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孟晚玫目光从余绵的喉咙间划过,她可以是一个无私慷慨的好师父,但平心而论,她也是个自私的母亲,可以平常心对待余绵的缺陷吗?
小余的嗓子能不能治好是一回事,治了有没有后遗症,影不影响正常交流,将来生了孩子会不会让孩子受影响,又是另一码事。
孟晚玫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住眉心。
这时贺宴亭已经出门了,余绵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回来,正好看到老师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她累了,便把手放在孟晚玫手背上捏了捏。
孟晚玫看过来,就见小徒弟软绵绵地笑,单纯无害,一脸孺慕之情。
不由想到,余绵还是个才二十岁的孩子而已,跟她的儿子差了八岁。
这个年龄差距,不算小。
贺宴亭上小学了,余绵还没出生,等他成年时,余绵不过是个小学生,两个时代的人,一个早该成家立业,一个正该忙于学业,怎么看对眼的?
因为余绵年轻漂亮可爱?还是因为她单纯无辜好骗。
因为贺宴亭帅气有为,还是因为他有钱有地位。
孟晚玫险些就要脱口而出,问一问余绵,但望进余绵纯澈藏着关心的眼眸,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能跟贺宴亭说,却不能跟余绵说。
孟晚玫觉得自已很自私,原来她也不是那么的仁义善良,也有自已的私心在,要她亲口跟徒弟说你们不合适,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这个嘴。
她缓缓放松心情,拉着余绵起来:“咱们上画室聊聊,老师最近新画了一幅画,你给品鉴品鉴。”
余绵还不知道自已的地下恋情已经被扒出了一个轮廓,傻乎乎挽住老师的手,依赖眷恋之情溢于表。
孟晚玫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她们身影刚刚消失在三楼,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李姐赶紧迎上去,接过贺宴亭的衣服,说道:“少爷怎么又回来了?”
贺宴亭镇定自若:“雾霾是有点儿大,今晚不走了。”
傅瑛从窗户往外看去,雾蒙蒙的一片天,“要是没要紧的事,就在家里住一晚,小李啊,你把一楼的卧室收拾出来,让小余......”
“不用麻烦,”贺宴亭淡淡打断,“住哪儿都一样。”
傅瑛没有多想,时间不早,她和贺北山一起回了卧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