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路边人群中传来一声带着浓重淮安口音的激动呼喊。
苏惟瑾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绸布衣裳、
像是商贾模样的人正激动地跳着脚挥手,
脸色涨得通红。
超频大脑瞬间检索记忆
――似乎是沭阳籍的几个小行商,
以前在县城似乎见过一两面。
他心中微动,家乡人士在此刻出现,
别有一番意味。
他特意朝着那个方向,
拱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礼。
这一举动,顿时让那几位商贾激动得几乎落泪,
周围人群也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状元公重乡谊!好!”、
“瞧瞧!这才是读书人的气度!”
就在这极致的喧闹与风光中,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冷静,
俨然似一个高速运转的隐蔽处理器。
他注意到人群中一些特别的目光:
有酒楼窗口后那些衣着华贵、
气度不凡的官员或勋贵,
他们的眼神带着审视、评估,
或许在衡量这位新晋状元的价值;
也有某些角落里,一些读书人打扮的士子,
目光复杂,交织着羡慕、嫉妒乃至一丝不服;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某些隐藏得更深的、或许带着恶意的注视。
他也看到了道路两旁那些维持秩序的京营兵丁和顺天府的衙役们,
他们努力地阻挡着汹涌的人潮,
额头上满是汗水,
眼中却也同样带着对这千年一遇“大三元”状元的好奇与敬佩。
目光扫过街边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荟英楼”的二层窗口,
那里似乎聚集着一群身份更高的人物。
超频大脑瞬间捕捉到几个细节:
一个面白无须、身着蟒袍的中年人(可能是宫内大),
一位身着侯爵常服、不怒自威的老者(或是勋贵代表),
还有几位绯袍玉带的文官……
他们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激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惟瑾心中了然,这跨马游街,
夸示的不仅是荣耀,
更是一块投入京城这潭深水中的巨石,
必将激起层层涟漪,
引动各方势力的关注。
今日之后,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读书人,
而是正式踏入了大明王朝波谲云诡的政治舞台。
想到此,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沉稳,目光也更加深邃。
队伍继续前行,经过国子监、孔庙。
在这里,苏惟瑾收敛笑容,
神色肃穆地在马背上向至圣先师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意。
这个细节又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得意而不忘本,少年老成,确有大器之姿。
阳光逐渐升高,将御街照得一片亮堂。
少年状元的身影在红袍金花的映衬下,
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鲜花与香囊依旧不断抛来,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是哪家胆大的小姐,
竟将一支并蒂莲花的金簪精准地抛入了苏惟瑾的怀中。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叫好声。
苏惟瑾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怀中那枚做工精巧、
寓意明显的金簪,摇头失笑,
然后坦然将其轻轻放在马鞍前的褡裢上,
并未有丝毫窘迫,反而更添几分风流洒脱。
这一幕,又不知惹来了多少闺阁少女的遐思和尖叫。
超频大脑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人情冷暖,世态百相,声望如潮,亦能覆舟。
他享受着这极致的光荣,内心却清醒无比。
这御街夸官的万丈荣光,
既是对过去寒窗苦读、
连破六关的犒赏,也是未来漫长征途的。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合着震天的欢呼与乐声,
仿佛在为他奏响一首名为“崛起”的序曲。
苏惟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
望向更远处巍峨的宫阙和湛蓝的天空。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这,仅仅是一个无比辉煌的开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