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以为,还应让其在翰林院多读几年书,多加磨砺为上。”
这话听起来是为苏惟瑾着想,
实则是要将他按在冷板凳上。
另一位官更是直接:
“下官听闻,苏惟瑾在真定,
行事颇有些独断专行,不循旧例。
长此以往,恐非朝廷之福。
入值无逸殿之事,还望诸公力谏,
使陛下明察!”
这几人一唱一和,很快便统一了口径:
绝不能让其入值无逸殿!
但硬顶皇帝肯定不行,
必须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次日早朝后,嘉靖帝特意留下几位阁臣和张璁等近臣,再次提及此事。
“苏惟瑾才具优长,勇于任事,
朕欲使其入无逸殿历练,
诸卿以为如何?”
嘉靖帝语气平淡,但目光中带着审视。
首辅毛纪和次辅费宏对视一眼,均感棘手。
他们虽对苏惟瑾无恶感,
甚至有些欣赏,
但也不愿看到张璁集团过于坐大,
或者另一个新的“幸臣”崛起打破平衡。
毛纪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陛下爱才之心,老臣感同身受。
苏修撰确为干才。
然则,无逸殿职司机密,关乎国本。
苏修撰年未弱冠,资历尚浅,
若骤然拔擢,恐难服众,
亦恐其自身压力过大,反为不美。
不若……先令其在六部观政,
或于翰林院多加栽培,
待其阅历稍丰,再予重任,似更为稳妥。”
这番话四平八稳,既肯定了苏惟瑾,又委婉表达了反对。
张璁则更直接些,他出列躬身,
语气恳切:
“陛下,苏惟瑾真定之功,
天下皆知,陛下厚赏,
已是彰显其功。
然则,玉不琢不成器。
臣以为,毛阁老所极是。
苏修撰乃状元之才,将来必为国家栋梁,
正因如此,更应让其于下面多经历练,
熟悉政务民情,根基方能稳固。
若过早置于帷幄,犹如幼苗置于温房,
虽可速成,却难经风雨。
此非为国家育才长久之计也,
伏乞陛下三思。”
他把自己放在了为国家长远考虑的高度上。
几位科道官也纷纷出列,
引经据典,无非都是“磨砺说”、“资历论”,
核心意思就是:
苏惟瑾太年轻,还需要敲打,不能升太快。
嘉靖帝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臣子们看似忠恳、
实则各怀心思的劝谏。
他心中岂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小九九?
一股不悦之情油然而生。
他欣赏苏惟瑾的才华和实干,
想将其置于身边重用,
却遭到如此一致的“委婉”反对。
这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皇权并非无所不能,
也会受到朝臣势力的制约。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苏惟瑾,
见其垂首恭立,神色平静,
并无丝毫急切或不满,心中稍慰。
权衡再三,嘉靖帝知道,
此时若强行推动,
必然引起更大反弹,
于苏惟瑾也并非好事。
“罢了。”
嘉靖帝挥了挥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诸卿所,亦不无道理。
苏惟瑾确需历练。
入值无逸殿之事,容后再议。
然其密奏之权,依旧保留。
望其戒骄戒躁,勤勉王事,勿负朕望。”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心中各松一口气。
一场可能让苏惟瑾一步登天的机遇,
就这样在旧有势力的联合阻击下,
暂时搁浅了。
虽然获得了丰厚的赏赐和宝贵的密奏权,
但通往权力核心的最快通道,被设置了障碍。
苏惟瑾恭敬谢恩,退出大殿。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看不出丝毫沮丧。
于此同时大脑冷静地分析着刚才的一切:
皇帝的赏识是真,但帝心难测,
依赖皇恩如同空中楼阁;
张璁集团的阻击是必然,
暴露了自己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而首辅等人的态度,则显示了朝中平衡的微妙。
“磨砺?资历?”
苏惟瑾心中冷笑。
“那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磨砺,
什么是无法忽视的资历!”
暂时的受阻,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在这大明官场,唯有实打实的功绩和无可替代的价值,
才是打破一切阻碍的终极利器。
而他的超频大脑,最不缺的就是创造功绩和价值的能力。
这场权力的游戏,
与张璁等人的正面冲突,
已然不可避免,只是时间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