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陵寝里,那个还在昏睡的嘉靖皇帝。
难道……
他摇摇头,不可能。那地方除了他和周大山,没人知道。送饭的都是哑奴,完事后都处理干净了。
那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超频大脑疯狂推演,无数线索交织碰撞,最终指向一个可能性:对方有内线,而且这内线,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会是谁?
苏惟瑾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鹤岑?周大山?苏惟奇?还是文渊阁里那几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棋局到了这一步,看的就是谁先犯错。
他不能急。
……
五日后,武安侯府张灯结彩。
郑彪娶亲,娶的是礼部侍郎刘墉的闺女。这场婚事办得极其排场,文国公府送来厚礼: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东海明珠一斛。苏惟瑾还亲自题了匾额:“佳偶天成”。
郑亨穿着簇新的侯爵礼服,站在府门前迎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定国公、英国公都来了,贺礼丰厚,语客气,可眼神里的试探,藏不住。
“郑侯爷好福气啊,”定国公徐光祚拍着他肩膀,“攀上文国公这门亲,往后可就顺风顺水了。”
“哪里哪里,”郑亨干笑,“都是国公爷抬爱。”
“听说令郎要补缺通州卫指挥佥事?”英国公张仑凑过来,“那可是肥缺。文国公对侯爷,真是没得说。”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
郑亨只能赔笑。
酒过三巡,郑亨借故离席,回到书房。郑彪跟进来,脸喝得通红:“父亲,今天这面子,给得够足了吧?刘侍郎那闺女,聘礼就收了八千两!”
“面子?”郑亨冷笑,“面子是给了,里子呢?通州卫指挥佥事听着好听,可通州卫的兵权早被周大山收走了,去了就是个空架子!”
“那咱们……”
“等。”郑亨咬牙,“等大同、保定那边消息。只要兵在手,他苏惟瑾就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脸色煞白:“侯爷,不好了!大同传来急信,王参将他……他被锦衣卫拿了!”
“什么?!”郑亨霍然起身。
“罪名是‘私通蒙古,贩卖军器’。昨儿半夜动的,人赃并获,直接押送进京了!”
郑亨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保定呢?
不用问,肯定也出事了。
苏惟瑾哪是给他套笼头,这是把笼头套上,绳子攥在手里,随时能勒紧!
“父亲,现在怎么办?”郑彪也慌了。
郑亨瘫在椅子里,半晌,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明天一早,我去文国公府……谢恩。”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二十六岁的文国公,玩起权术来,比他这个混了几十年的老勋贵,狠多了。
……
文国公府,书房。
苏惟瑾听完周大山的汇报,点点头:“郑亨认怂了?”
“认了。”周大山咧嘴,“今儿一早来府里,磕头谢恩,说往后唯国公爷马首是瞻。那态度,恭敬得跟孙子似的。”
“那就好。”苏惟瑾端起茶盏,“大同、保定那边,都清理干净了?”
“干净了。抓了七个,都是跟郑亨有旧,又不安分的。罪名都坐实了,翻不了案。”
苏惟瑾抿了口茶。
旧勋贵这一波反弹,算是压下去了。接下来,就该集中精力,对付那火焰缠剑了。
正想着,胡三又匆匆进来,这次脸色更难看。
“公子,聊城那边……出大事了。”
“说。”
“咱们派去查白莲教线索的三个人,”胡三声音发颤,“全死了。尸体在城外乱葬岗发现,死状……跟张振家一模一样。墙上也有血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下一个,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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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贵暗流刚平,白莲教凶案又起。
三名精干探子神秘死亡,死状诡异,现场再现血字威胁。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苏惟瑾在查,还敢公然挑衅。
更蹊跷的是,当夜紫禁城值夜太监发现,小皇帝朱载重寝宫的窗户上,不知被谁用血画了个小小的火焰缠剑标记。
小皇帝吓得高烧不退,梦呓中反复念叨:“红衣……红衣姐姐……”
而苏惟瑾的超频大脑在复盘所有线索时,突然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那封神秘信件上的朱砂,经比对,竟与宫中御用朱砂的配方完全一致――这暗示,内鬼可能就在皇宫大内!
暗处的对手,终于从阴影中,探出了獠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