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茹提剑就要往外冲,又被赵文萱死死拽住。
“三妹!你冷静!”赵文萱红着眼,“你现在去,是能杀几个匪徒,可承志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干等着?!”王雪茹嘶声。
周镇海沉声道:“三夫人放心,锦衣卫已在全城撒网。这么大的事,贼人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他话刚说完,一个总旗匆匆跑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周镇海脸色骤变:“当真?”
“千真万确!弟兄们查了一下午,发现珠江上有艘‘福昌号’商船很可疑――本该三日前离港去南洋的,却一直停在白鹅潭码头。船上水手从不上岸采购,每日有小船接送补给。半个时辰前,有弟兄伪装成送菜的靠近,听见舱里有闷哼声,像是人被堵着嘴……”
“多少人?”
“船不大,最多能藏二三十人。”
“围了!”周镇海转身就走。
“等等!”陆清晏叫住他,“周指挥使,若是那艘船,切莫强攻。贼人手里有人质,万一逼急了……”
周镇海深吸一口气:“属下明白。先围而不攻,摸清底细。”
---
这一围,就是一天一夜。
锦衣卫把白鹅潭围得水泄不通,快船、舢板日夜巡弋,可那“福昌号”静悄悄的,像条死船。周镇海几次派人喊话,里头毫无回应。
直到九月初十,晌午。
一艘小划子从“福昌号”上放下来,划到岸边,扔下个油布包,调头就走。
油布包里是封信。
信送到归真园时,芸娘手抖得几乎拆不开。赵文萱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就眼前发黑。
信是血写的――不知是谁的血,暗红刺目。
“以忠武王全部笔记、琉球时空晶体,换苏承志性命。限三日,九月十三午时,白鹅潭交换。逾时或耍花样,立撕票。”
落款处,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骷髅头衔着朵玫瑰,玫瑰滴血。
“骷髅……玫瑰……”沈香君盯着那图案,忽然想起什么,“先夫生前说过,圣殿会最高标记,便是骷髅玫瑰。当年他在欧陆与他们周旋时,见过这个印记。”
陆清晏接过信细看,眉头紧锁:“他们要笔记和晶体,定是以为其中藏着长生秘法、或是王爷那‘超常智慧’的来源。”
芸娘瘫坐在椅中,泪流满面:“可笔记与晶体……关乎先夫遗愿,关乎大明国运,岂能予贼?”
王雪茹急道:“那承志怎么办?!”
满堂死寂。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丈夫的遗志、国家的重器。
这抉择,太狠。
正僵持间,内室传来丫鬟的惊呼:“二少爷醒了!”
众人冲进厢房,只见苏承志已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迷茫,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他肩头的毒针已取出,敷了药,可脸色依旧苍白。
“承志!”芸娘扑到床边,“你怎么样?”
苏承志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字:
“爹……爹说……”
“说什么?”赵文萱俯身细听。
苏承志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仿佛有道光在眼底闪过。他看向母亲,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
“爹说……给他。”
“什么?”众人愣住。
苏承志说完这句,又昏睡过去。
芸娘怔怔地坐在床边,良久,缓缓抬头,看向墙上那幅苏惟瑾的画像。
画中的苏惟瑾穿着麒麟补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
“先夫……”芸娘喃喃,“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她起身,走到书房最里头的紫檀木柜前,打开暗格,取出厚厚一摞笔记――那是苏惟瑾生前的手稿,天文地理、格物算学、治国方略,无所不包。
又取出个锦盒,打开,里头是块鸽卵大小的水晶――不是琉球那块大的,而是当年苏惟瑾随身携带的“样晶”,纹理相似,只是小了许多。
她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看向周镇海:“去准备吧。三日后,换人。”
“夫人!”周镇海急道,“这可是王爷的心血……”
“先夫既然说‘给他’,必有深意。”芸娘眼中闪过决绝,“照做。”
周镇海咬牙领命。
可他转身时,没看见芸娘对着画像,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
“先夫,你要的局……成了。”
---
当夜,子时。
归真园密室,那七盏青铜灯中,第二盏――也幽幽燃起。
而珠江“福昌号”底舱,墨影抚摸着那尊金雀石雕,石雕双眼的红宝石,此刻正与密室青铜灯的火焰,以同样的节奏……
明灭闪烁。
---
九月十二夜,交换前最后一晚,周镇海秘密调来三艘水师快船,埋伏在白鹅潭下游。
子时过半,监视“福昌号”的锦衣卫忽然回报:船上似有异动,隐约听见打斗声!周镇海冒险靠近,竟见船艏甲板上,苏承志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正与三名黑衣死士缠斗!
更诡异的是,苏承志招式间竟有苏惟瑾年轻时的影子,一招一式,精妙狠辣,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
而他肩头伤口处,隐约有淡金色纹路蔓延――与当年苏惟瑾胸口金纹,如出一辙!墨影在船舱内窥见此景,先是一惊,随即狂喜:“血脉传承!果然是血脉传承!苏惟瑾的秘法,就藏在他子孙血脉中!”
他猛地推开舱门,手中多了一柄奇形匕首,刃身泛着蓝光,直扑苏承志:
“小子,让老夫抽干你的血,一切秘密就都明白了!”_c